演武场。

日头高悬。

陈长安腰胯发力,左拳呼啸而出。

张标双臂交叉,硬接这招。

砰!

张标竟接连后退三步,甩着发麻的手大骂。

“你小子是个怪物吧!”

“老子当年光是入门就挨了半个月的揍!你才几天就这么熟溜?”

“再练两天我校尉的位子干脆给你坐算了!”

陈长安收起架势,老实挠头。

“全靠张校尉悉心教导。”

“要是没有校尉指路,我这脑子哪能摸到门道。”

旁边观战的秦艳茹眼前一亮。

这小子可以啊,竟然能打退张校尉!

她大步上前,绕着陈长安转了一圈,最后拉起他的手,真气顺势探入其中。

随着探查,秦艳茹笔挺的长眉渐渐皱起。

这小子武艺确有长进......但体内却依旧一丝真气都没有!

对面,陈长安偷偷催动龙脉诀,大口吞咽昭阳煌体的阳气。

炽热暴烈的阳气不断涌入经脉。

可吸收效率却差了九幽寒体和乾龙圣体一大截。

此人境界高深,怕是气机内敛的缘故,体内阳气固守不出,自然就更难吸收。

秦艳茹松开手,狭长双眸紧盯陈长安。

直到看得陈长安都有些紧张。

她指向旁边的青石板。

“坐下,盘腿聚气。”

陈长安老实盘腿闭眼,装模作样运转《血气镇煞功》。

秦艳茹伸手覆在他的肩头细细感知。

小半个时辰过去。

她仍然没感知到真气的痕迹。

不过随着陈长安运转功法,他体内的阳刚气血正在稳步壮大,连带肌肉也硬实了几分。

秦艳茹眉毛拧起,暗自称奇。

没有真气,单靠肉身蛮练也能这么强?

天下竟有这等奇事!

殊不知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陈长安眼下正借着搭在肩头的手掌,疯狂吞噬昭阳煌体的浩瀚阳气。

所有穴位内真气翻涌,龙脉诀持续运转。

第八处龙脉大穴,在阳气的持续冲刷下终于攻破!

陈长安来不及感知肉体的变化,脑海中金光大盛,第二只龙爪图腾亮起大片。

面相风水,骨相命理之术皆在心头浮现。

毒术造诣也水涨船高,脑中又记下十几种无色无味的奇毒配方。

肩上的灼热仍旧无穷无尽。

如果抱着这女人睡上一觉......恐怕突破龙脉第十穴有望!

陈长安感慨着断开真气运转。

他故意装作运功过久,耗损过度的模样,身子一晃,便顺势倒向身旁的美人。

谁知秦艳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给提了起来。

陈长安大口喘气,满头是汗。

“这功法冲得脑仁疼。小人这身子骨吃不消了。”

秦艳茹将他扶正,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想不通其中关窍,索性不去钻牛角尖。

“能把肉身练到这地步,你小子也算个人才。”

“天下功法无数,只修气血的路子也未尝不可。”

秦艳茹正色叮嘱,“不过以后别在人前卖弄,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世道里多的是下三滥的货色。”

下三滥的陈长安听完这番话,心情复杂。

打进镇北王府以来,所有人都拿他当棋子、药引,奴才。

苏美妃利用他,李知卯拿他当挡箭牌。

全在防他,算计他。

唯有眼前这女人磊落大方,真心实意护他。

他低头应下。

“多谢将军照拂!将军大恩,小人没齿难忘!”

“这有什么!”秦艳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上次救治老将军的事,还要多亏你呢!”

她唤来曹佑,话头突然调转。

“我不日便要出趟远门。若是将士们有了死伤,还需麻烦你出手。”

“这次出门得备好马。”

“你养的那黑煞星现在好利索没?”

陈长安点头。

“早养壮实了,毛发锃亮!”

秦艳茹是个急性子,听完直奔马厩而去。

陈长安和曹佑面面相觑,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刚进马厩大门。

就见秦艳茹双手叉腰,浑身尘土,正在跟黑煞星大眼瞪小眼。

地上躺着两截崩断的缰绳。

不用猜,刚才这一人一马定是干了一仗。

“你这倔驴!”

秦艳茹大喝,指着马鼻子痛骂,“老娘不跟你这畜生一般见识!”

“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黑煞星前蹄高高扬起,长嘶出声,压根不给这女人面子。

陈长安赶紧上前。

听见熟悉的气息,黑煞星打了个响鼻。

它温顺地凑近陈长安,大脑袋不住地蹭他胸口。

陈长安表情复杂。

除了秦艳茹,他竟忘了还有这头死倔的畜生愿意善待他!

秦艳茹错愕片刻,放声大笑。

“好一头倔驴!”

笑声清亮,全无怒气,“原来这畜生已经认死主了!”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

“老曹,重挑几匹战马,我去找苏美妃唠唠。”

她吩咐完曹佑,风风火火地远去,毫不拖泥带水。

“我不抢你们的马,我去找你们主子说道说道!”

话音在院门外回**。

送走曹参谋,陈长安返回偏院歇息。

再过几日便能去夜鸢酒馆取信,家人的下落也该有眉目了。

王是非那狗东西也不能放过!

偷了自己的科考心血,害得他家破坐牢,这笔账必须血债血偿!

苏美妃交代的地下生意也得去摸摸底。

正思量着,木门被推开。

赵恒这老狗满面红光,哼着艳曲走了进来。

“老哥我又得来麻烦你了!”

赵恒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毫不见外地解开腰带,亮出干瘪肚皮。

真是阴魂不散!

陈长安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出恭迎姿态。

他掏出怀中砭石在炭火上炙烤,然后自觉地替这老狗疏通肾脉。

自己吞下的毒丸也是个催命符。

靠赵恒定期给解药,无异于命脉捏在别人手里!

求人不如求己,他得想办法自己配出解药。

陈长安手腕转动。

砭石尖端携带着微末的真气,悄无声息埋入赵恒肾脉大穴。

将来如果没有他的缓解,赵恒体内阳气会越锁越死,直到最后爆体而亡。

治疗归治疗,又不影响自己下毒。

赵恒满脸享受。

“老哥我如今是夜夜雄风!”

“可惜王府规矩多,真该弄个美娇娘来暖床的!天天往外跑,只怕耽误主子正事。”

陈长安施针间隙不忘套话。

“赵爷这是瞧上哪家姑娘了?”

赵恒大笑,连连摆手。

“拉倒吧!老哥我这点月钱哪敢去青楼赎人。”

他砸吧着嘴回味,

“不过嘛,群芳阁里的牡丹和水仙,样貌和身段都是极好的。”

“那嗓音,酥到骨头里去了......”

或许可以去探探底细。

陈长安心里想着,收起砭石,顺势将话题扯开。

“赵爷,主子吩咐小人去照看平康坊的地下赌场。”

“小人想着今日出门巡视一番,免得出了岔子。”

“还求赵爷赐个出门的信物。”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恒面色阴沉。

赌场那可是块流油的肥肉!

这等美差居然落在一个新人头上,主子对这个奴才的看重,怕是多过自己了!

我赵恒在苏家熬了大半辈子,这狗奴才一个月不到就爬上来了?!

赵恒穿上衣服,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

啪!

令牌砸在桌上,赵恒皮笑肉不笑。

“老弟眼下可是主子跟前的红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不过外头水深,那赌场里的赌棍更是亡命之徒。做事可得小心些,别闪了腰。”

“有了好处,可别忘了是谁带你入门的。”

陈长安怎能不知这老狗意思。

心胸何其狭隘!

“小人的命都是赵爷的!”

陈长安连忙点头哈腰,卑微至极。

“提携之恩大于天。但凡抠出半点油水,头一份绝对孝敬赵爷!”

赵恒哼了一声,对这番奉承还算受用,拂袖离去。

“自个掂量着办吧!”

房门关上,陈长安缓缓直起腰杆,神情阴沉。

这是你自己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