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冯大智和谢露露的冷战还在持续中。冯大智管谢露露要身份证,露露也懒得问做什么用,直接给了他。这正中大智下怀,省的一通解释,弄不好另生事端。

冯大智来到交警队交罚款,拖车费加上停车费一共六百多。他的微信支付是和露露手机绑定的,这边一扫码,那边电话马上就有提醒。于是他打电话给袁野求救。袁野二话不说就转过来1000。

办完手续,大智来到交管所大院的停车场。公司那辆老GL8安静的停在那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冯大智刚要开车门上车,想到昨天方胜男和吕行对他的质疑,于是干脆给公司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来取。事实胜于雄辩,他不想对此事再多解释。

这时袁野电话又打了进来,问大智手续办完了吗?大智跟袁野说了自己的想法,袁野说他正在交警队附近,可以开车来接他,十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不管怎样,事情总算吿于段落,大智抽了根烟一扫心中的不快,晃晃悠悠的离开了交警队。

门口,一辆金黄色的敞篷跑车停在那里,袁野带着墨镜帅气向大智招手:“师父”

冯大智来到跑车旁上下打量了一下:“路虎不开又换法拉利了?”

袁野:“行不行啊师父?这叫迈凯伦,上车”

袁野按了车上的解锁键,右侧车门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徐徐展开。

大智对于袁野换车的事早已经见怪不怪,谁让他是富二代呢。于是一屁股做到了副驾驶,袁野一脚油门,跑车绝尘而去。

已经过了上下班高峰,路况很好,车子很快就上了高架。冯大智一言不发,看着手机昨天没读到的一条条信息,想着头上的三座大山就心烦。

袁野看了看大智,故意逗他:“这位先生,看你眼圈发黑,印堂发暗,我掐指一算,昨天我嫂子又没让你上床是不是?”

“闭嘴!哪儿那么多废话……你怎么知道我跟她吵架了?”

“刚才看你手机上那么多未接来电,肯定嫂子有急事找不到呗,回家你敢说车被扣了,还要交一大笔罚款吗?不敢,你要照实说,她又要心疼钱,所以你为了照顾老婆的情绪,忍辱负重睡了一宿沙发……师父,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真爱……”

冯大智不想和袁野扯家里事于是道:“去去去,儿子都4岁了,什么爱不爱的。”

“师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人不能光心里爱,得落实在行动上,喏,这个给你。”

袁野从车手扣里拎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甩给冯大智。

冯大智拎过纸袋看了看:“什么东西?”

“眼霜,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拿去哄哄露露姐,哄女人没多难,小恩小惠就能搞定。”

袁野一边说着一边嘴角流露出丝坏笑。

“……你说我这一世英名,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小流氓啊?……那什么,罚款那钱,回头下个月发工资还你。”

说到工资,袁野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和大智汇报:“对了师傅,蔡亮和苏珊那天又跟我抱怨,说工资低。”

大智听完哼了一声:“业务都被方胜男抢走了,该拿的提成也拿不到,可不是挣不到钱嘛。”

“我看他俩最近跟方胜男走的挺近的,你要多注意点。”

冯大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用,他们跟你一样,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吃里扒外的事,我相信他们干不出来。”

袁野本来不是个多事的人,见大智这么有把握,于是说:“行吧,我们部门也好久没聚了,哪天我组个局,大家一起吃个饭,你跟他们好好沟通沟通。”

俩人驱车回到公司,已经接近中午。冯大智来到工位上刚坐下,苏珊和蔡亮走了过来,面露难色。

苏珊先开口:“智哥,我们跟你商量个事。”

冯大智对二人的反常举动没有在意,一边倒水一边说:什么事?

苏珊和蔡亮对视了一下,把两张单子递给冯大智。

蔡亮:“智哥,麻烦你签个字。”

冯大接过来智一看,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吐出来,是两张人事流程。“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想飞了?”

看大智急了,蔡亮和苏珊都不说话。

“你们跟我几年了?”

蔡亮接话:“快三年了”。

冯大智啪的把茶杯墩到桌上:“我把你们从实习生,带成现在的销售经理,你们就这么报答我是吗?

蔡亮不好意思了:“智哥……”

苏珊看蔡亮吞吞吐吐,干脆挑明:“智哥,谢谢你带我们入行,手把手地栽培我们。但我们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也要生活,你看别的部门的同事,提成比工资都高,我们部门,别说提成,两年了,连年终奖都没有。”

蔡亮看苏珊已经率先撕破脸,也来了勇气接着说:“智哥,我丈母娘催我在上海买房,再这么下去,别说买房,这点死工资,连租房都快租不起了”。

一听这话,冯大智也软了下来。的确,经济压力不止是他大智一个人的,效益不好,全部门员工都跟着遭殃,于是大智缓和道.

“那你们也得先跟我商量商量啊,要不这样,你们让我考虑几天。”

苏珊跟蔡亮对视了一下。

苏珊:“来不及了智哥,马总那边的项目,方总在跟进,前期的情况他们又不太熟悉,挺急的,要求我们今天必须把方案移交过去。”

冯大智一听这话,内心里刚熄灭的小火苗腾的又烧了起来

“还要把方案带过去?你们这叫吃里扒外知道吗?非要这么逼我,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调部门这事,我不同意!”

大智说完,干脆被过身去,不看他俩。蔡亮看大智不搭理他,最终咬了咬牙,鼓足勇气亮出了底牌。

“智哥,你就签了吧,你这么死扛着也没用,你看吕总都签了……”

蔡亮把流程单摆到大智面前,翻开另外一页,上面赫然有吕行的签名。

冯大智愣了一下, “你们都办妥了,还找我走这个过场干嘛?看我笑话是吗?看我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业务,业务抓不住,下属,下属也管不住,是不是?”

大智说完刷刷撕了手里的人事流程:蔡亮和苏珊不说话了。

袁野进来的晚,没听到这里的对话,他看三个人都在工位上,以为是在谈工作,于是兴冲冲跑过来问。

“周五有空吗?我请大家吃日料!搞个团建,鼓舞一下士气。”

大智喝了口茶水,啐出两片茶叶“都他妈的散伙了还鼓舞个屁。

中午的事搞得大智情绪很受影响,导致下午工作效率低不说,还感觉非常疲惫。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大智一般都是地铁通勤。晚高峰的时候,大智拥挤的车厢里,低垂着眼睛,抓着吊环,感觉整个人像抽空了一样,随人群晃动着。

车厢的屏幕正在报道新闻传到大智耳朵里:房地产大亨,翡翠园董事长孔建忠的千金小姐孔梦,即日将与香港船王后代高氏企业掌门人高伟霆完婚。据悉,孔建忠已在上海为爱女购入千万豪宅作为婚房……

冯大智听到“孔梦”两个字像触电了一样,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紧紧盯着电视着屏幕,车厢里估计谁也想不到,他们面前的这个颓丧普通的中年男人曾经与电视画面中这个高贵骄傲的中国顶级富豪的女儿,翡翠园的大公主,曾经还是一对恋人。

而新闻画面中衣着光鲜,笑容灿烂的孔梦,也把大智从这拥挤逼仄的地铁车厢带回了十年前美好的大学时光。

十年前

上海华东大学的校园内,白衣飘飘,长发轻扬的孔梦捧着奶茶正路过足球场。那一刻,正踢着球的男生,都忍不住放慢脚步,侧过头欣赏他们学校最著名的校花——孔梦。

“我靠,孔梦!”

“女神就是女神,真他妈美”

吕行一边赞叹着,一边擦了一下口水。

只有冯大智没看孔梦,趁大家愣神的功夫,半天没有摸到球的大智铆足了劲,对着球门的方向来了一个“外脚背”,可惜大智脚法实在太臭,足球非但没有进门,而是飞向场外,正中孔梦手中的奶茶,洒了她一身。

孔梦轻轻“啊”了一声,但她毕竟是大家闺秀,气质还是拿捏的住的。于是她赶紧整理衣服上的脏东西,冯大智匆匆跑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我……”

孔梦抬起头,有点惊慌又尴尬。

“没关系。”

孔梦说完用书包挡着裙子快步走开。

女神的背影就是美,连慌不择路都这样勾魂摄魄,和“第一校花”亲密接触的冯大智呆在原地。

和所有大学宿舍一样,华东大学晚上十点熄灯后,每个宿舍都会举行一场别开生面又热情洋溢的卧谈会。大智宿舍也不例外。

冯大智睡在上铺,躺在**看着天花板发呆,下铺吕行等几个人伸着脖子,点着蜡烛畅所欲言。

吕行感叹道:“平时踢球脚臭的跟什么似的,指东打西连球门都碰不到,关键时刻能砸中女神,还砸中女神手里的奶茶,冯大智你这球技,我都想给你跪了。”

小眼镜操着浓重的浙江口音说:“错,咱们智哥踢的不是足球,智哥发射的是导弹,爱情者激光制导导弹。”

冯大智听的不耐烦翻了个身:“我睡觉了,你们能不能别吵?”

陈胖子是东北人马上接过话茬:“拉倒吧,女神衣服都让你搞湿了,你睡得着觉才怪?人家是没让你赔,要让你赔,你浑身上下连**都算上,加一起,可能连人家一颗扣子都买不起。”

吕行打断陈胖子:“哎哎……你们说这个孔梦,平时只在教室出现很少住校,今天怎么就跑操场边溜达了?搞得跟仙女下凡似的。”

小眼镜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是仙女下凡,是豪门恩怨。”

陈胖子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精神,一屁股坐起来:“眼镜儿,别卖关子,赶紧说你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冯大智从床头取过水杯喝了一口,继续偷听。

小眼镜:“据可靠消息,孔梦她妈最近刚去世,这个你们都知道吧?她爸没过多久,就娶了自己的秘书。”

吕行:“商人重利轻离别,这个正常。”

小眼镜:“这个还不算最狗血的,最狗血的是,这女秘书,也就是孔梦现在的后妈,还有一个儿子,据说是孔梦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大家一阵惊呼:啊?

小眼镜:“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爸和那个女秘书早就搞在一起了,只是孔梦和她妈不知道罢了。”

陈胖子赞叹道:“我去,这么乱,有钱人的生活怎么跟电视剧似的。”

吕行:“……有钱人的生活太精彩了,现在孔梦一定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我真想把自己宽厚的肩膀借她靠一靠……我靠,这哪来的水啊?”

突然蜡烛被上铺倒下来的水浇灭了,屋里漆黑一片。

吕行一把抓过床头毛巾抹着自己头上的水,突然觉醒似的一吼:“冯大智,这水是是他娘的你倒的吧?”

最终友好亲切的卧谈会在上铺冯大智和下铺吕行的互相谩骂斗嘴下不甚圆满的落下帷幕。

“奶茶”事件在华东大学也很快被校园里的其它新闻所冲淡。大家都很现实,“屌丝”大智和“校花”孔梦的偶遇,属于瞎猫撞上死耗子,谁都不会相信会有下文。然而,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冯大智竟然不走寻常路,他不仅去女生宿舍去找了孔梦,还悄悄的以帮她洗裙子为由,把孔梦约了出来。

校门外天桥下的烧烤摊,冯大智和孔梦在桌子旁坐下。老板端上来一盘烤串放在桌上,冯大智挑了一串递给孔梦。

“尝一下,这家味道贼牛逼”

孔梦拿起一串仔细地看,皱着眉头不敢下嘴。

冯大智拿起一串开吃,大嚼特嚼:“吃啊!”

孔梦盯着滋滋冒油的串:“这个……卫生吗?”

大智也不隐瞒:“肯定不卫生,但好吃!尝尝又不会死。”

孔梦尝了一小口。

“怎么样?”

孔梦细细的品位着。

“没想到这肉串这么好吃,就是有点辣。”

冯大智笑啦,豪爽的冲老板挥了挥手:“来两瓶力波!”

老板拎着两瓶力波啤酒过来,在孔梦面前打开。冯大智自己拿起一瓶,要和孔梦碰杯,孔梦端起酒杯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答应过我爸,上学时候不喝酒。”

冯大智笑了:“你们家的情况我不了解啊,但你爸是不是也答应过你,让你一生幸福永远快乐呢?……你现在快乐吗?”

孔梦低头不语。

冯大智喝了一口酒,想了想说:“我们过了18岁就是成年人了,他们当家长的有他们的生活,我们没权利管,但我们有权利选择自己活的高兴不高兴,你说是不是?”

孔梦想了想,拿起酒瓶和冯大智碰了一下。

孔梦:谢谢你,冯大智。

孔梦说完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继续认真的听大智吹牛。大智也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重视,更何况是校花的重视,吹的更起劲了。

“以前我跟你一样,听爸妈话,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天天除了看书刷题,爱好都没有,但到头来又怎样呢?好不容易考上这个学校,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考试,什么都不会,唱歌他们说我跑调,踢球他们嫌我脚臭。”

孔梦笑了:“我还以为那天你踢球踢到我,是故意的。”

“我倒是想故意呢,我要有那个脚法,中国队世界杯早出线了。”

冯大智给孔梦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人真有趣。”

大智楞了一下:“有趣?”

孔梦点点头。

大智听到孔梦这么夸自己,心里很是激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也是第一个说我有趣的女生,谢谢你,孔梦。

两个人的酒瓶再次碰到一起……

估计他们二人很难想到,东大校园从落成之日起最轰动的花边新闻,白天鹅和与青蛙的爱情故事,就这样在一个不起眼的烤串摊前,前开始了序曲。

“下一站,锦江乐园站,有在锦江乐园站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大智的回忆最终被车厢广播的到站提醒所打断,他收拾了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最终淹没在一起匆忙赶路的人潮之中。

家还是那个家,大智夫妻还是那对夫妻,当然他们的冷战也还在继续。

晚上吃完饭,大智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电视,露露则和沐耳在屋里看书做游戏。中央6放的是一个文艺爱情片,可能是片子太文艺,也可能大智心思本身也不在这里,以致片子放了大半,大智只记了一场**。

这时沐尔把被子抱了出来,放到沙发上。电视上正在演接吻镜头,大智赶紧捂住沐耳的眼睛。

冯大智:别看这个,少儿不宜。

沐尔不高兴了:“妈妈说了,你今天继续睡客厅。”

沐尔撅着嘴要走,被冯大智拉住。

大智小声吓唬沐耳“信不信我揍你?”

沐尔也有对付大智的办法,忙虚张声势叫嚷:“妈妈,爸爸要打我。”

沐耳一喊紧张的冯大智赶紧换了一副面孔:“嘘,周末想不想爸爸带你去天文馆?去完天文馆去吃披萨?”

沐尔立即住声了,想了想:“我妈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冯大智刮了一下沐尔的鼻子,从书包里掏出那盒眼霜给沐尔。

冯大智:“小滑头,去,把这个给你妈送去。”

沐尔看了看眼霜的盒子点点头:“周末说话算数哦。”

“一言为定。”

爷俩击掌成交,沐尔一把拿过眼霜跑进了卧室。

冯大智高高兴兴地等着谢露露前来冰释前嫌,果然谢露露很快出来了,拿着眼霜站在冯大智面前。态度却不像冯大智想的那样。

“这眼霜哪来的?”

“啊……袁……不是,我商场买的。”

“有病啊你?有这钱给沐尔多报两节英语课好不好?明天给我退掉。”

谢露露把眼霜放在茶几上,进了屋子。冯大智一脸沮丧,沐尔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接下来就听到露露的声音“沐尔,回来睡觉。”

随后,卧室的门关上了,冯大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把拽过被子,倒在沙发上。

深夜,大智家黑了灯。三个人终于停止了纠缠,进入了各自的睡眠。露露那边,那个相同的梦境,也熟门熟路的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雨夜,谢露露只身一人走在一条幽深漆黑的弄堂里,一名穿着白衬衫的人紧紧跟在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尖刀。

那人趁谢露露不备,就要将尖刀刺向她。这时,一个男人从斜后方杀出,把谢露露抱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刺向她的尖刀……

谢露露再次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她确定自己是在家中,于是安静下来。定了定神,发现沐耳在身边睡得很是香甜,于是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她推了卧室的房门,看到冯大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他怕打扰了他的美梦,坐在一旁,茶几上还躺着那瓶眼霜。

冯大智还是听到动静,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老婆坐在身边。

“……怎么不睡?”

谢露露拿起那个眼霜看了看:“刚才我又做那个梦了,不知为什么,最近总做这梦。”

冯大智拿被子给谢露露披上:“你最近就是压力太大了,我不是说过吗,梦都是反的,生活好好的,没人要害你,再说谁要真敢害我老婆,我跟他拼了。”

谢露露半埋怨半撒娇的说:“又逞英雄。”

冯大智坐起来:“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露露撅了撅嘴:“这眼霜其实我挺喜欢的,就是觉得太贵,舍不得。”

冯大智很久没见露露撒娇了,她这一温柔,大智马上来了精神。

“我挣钱干嘛的,还不就是给你和孩子花的,别攒着省着,相信我,我们家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谢露露点点头,倒在冯大智的怀里,朦胧的月光把谢露露的面部轮廓勾勒的很美,冯大智忍不住要亲,这时候灯开了。沐耳穿着秋衣秋裤站在卧室门口。

沐尔:“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谢露露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赶忙站起来:“怎么了儿子?”

沐尔:“我要尿尿。”

谢露露走过去带沐尔去厕所。

冯大智低声抱怨:“早不尿,晚不尿,非得关键时候尿。”

谢露露照顾完儿子从厕所出来,走到卧室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冯大智说。

“愣着干嘛?把被子抱房里来啊。”

冯大智顿时喜笑颜开,敏捷地卷起铺盖跟着母子俩,屁颠颠的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