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冯大智睡的格外香甜,第二天露露上中班,早上不用着急去单位。冯大智打着出去谈业务的旗号和公司请了半天假,俩人一起把沐耳送到幼儿园。
临分别的时候,沐耳还叮嘱冯大智,要信守昨天晚上的承诺,别忘了周末带他去天文馆和必胜客。大智伸出小拇指,俩人拉了勾,沐耳这才高高兴兴的进了幼儿园的大门。露露和大智感觉很欣慰,俩人像恋爱时候那样手牵着手来到公交站。此刻他们的心情也一片大好,生活就是这样,阴雨过后总能见到阳光的。
川田办公室里,吕行还在为马总的事情头疼,方胜男给吕行倒了杯水,还殷勤的要给吕行按摩。吕行看方胜男吞吞吐吐,知道她工作上一定也是遇到了阻力。于是开口问。
“跟马总约上了吗?”
“冯大智给客户造成的影响太恶劣,这关系一时半会很难修复的。”
吕行一听这话,也不高兴了:“你也别老拿冯大智当借口,你跟他不一样,你要人我给你人,要权我给你权,关起门来说,马总这笔单,是你从冯大智手里生生抢过来的,你再拿不下来,我看你这台阶怎么下。”
吕行话音刚落,这时有人敲门。
吕行赶紧从沙发上做了起来,方胜男也知趣的躲开吕行。俩人的这一系列动作,非常熟练。
吕行说:“进来!”
随后,袁野走了进来,看见方胜男坐在那里,也不诧异,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吕总,没打扰您吧?”
吕行瞟了眼方胜男,看她正捋着头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于是很客气的对袁野说:“没事没事,小袁,坐,有事吗?
“不坐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说吧。”
“那我直说了,马总那边的公关工作,我想接过来。”
吕行被袁野的开门见山也搞的一惊,他想袁野应该知道他已经把马总的业务交给了方胜男,而袁野却当着方胜男的面儿,毫不避讳又想把客户抢回去。他不知道袁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思量时候方胜男沉不住气,先开口了。
“小袁,你的智哥把客户得罪了,所以公司把善后的事交给我全权负责,你应该知道的呀……”
袁野嘿嘿笑了两声:“方总,你先别急,咱们同事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你们争来夺去,这些破事我参与过吗?”
方胜男:“袁野你什么意思?”
吕行一听袁野是为了马总项目来的,而且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忙拦住方胜男:“方总,你让小袁把话说完。”
方胜男气的直翻白眼。
袁野:“吕总,方总,我就是打听到了最近那个姓马的准备离开上海回哈尔滨,机票都已经订好了,后天的航班。”
吕行一听说马总要走,也紧张了,坐直了身子:“他要是真走了,这关系再修复可就难了。”
方胜男在一旁插话:“……你这消息听谁说的?可靠不可靠呀?”
袁野又笑了:“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敢保证准确,方总你要不信,我可以跟你赌一年工资。”
方胜男被袁野激的有点乱了方寸,马上开口反驳:“我有毛病,我凭什么要跟你赌……”
毕竟生意才是大事,吕行对方胜男屡次打扰他和袁野的对话有点不耐烦了。
“胜男,要不你先去忙,我跟小袁单独聊聊。”
吕行说完,冲方胜男使了一个眼色
方胜男知道吕行是急于上项目,没心思护着自己。可领导既然发话了,也不好强留,于是咬了咬牙很不情愿的说了句……好!就黑着脸离开了吕行的办公室。
见方胜男走了,吕行凑近袁野,很诚恳的说:“小袁,现在咱们可以直说了。既然你已经和那边搭上线了,马总走之前,你能不能把他给我约出来,吃个饭把关系缓和一下,为了公司利益啊,能争取还是争取一下。”
袁野感受到了吕行的急切,心里暗爽。想干脆以退为进逗逗吕行,于是说。
“业务最终能不能谈成,这个我不敢保证……”
吕行一听这话,有点惊了,刚要发火,没想到袁野接着说。
“但是……但是我肯定能把姓马的约出来,而且给他弄得舒舒坦坦,让他对我们刮目相看。
吕行高兴的一拍写字台:“好,只要你能把他约出来,我们就成功了一半,具体合作的事情我来谈。”
袁野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吕总,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吕行赶紧接话:“说吧,什么要求?公关费还是奖金?”
袁野想了想,看着吕行的眼睛说:“如果能谈成,这一单还得还给我师父,手续事情让他来做。”
吕行心里暗骂袁野这小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俩人差着好几个层级,竟然跟他这么讨价还价玩心眼。但看在上百万的流水上,吕行最终压住了火气,摸了摸脑袋,点点头。
当袁野把这个消息告诉大智的时候,大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劲问袁野是不是在诈吕行,袁野说这点小事我用跟他使诈吗?大智再问袁野是怎么和马总联系上的?袁野笑而不答,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还甩给大智一个KTV的卡片,说房间他已经订好了。
看着袁野玩世不恭的背影,大智想当初如果把对方胜男的栽培要用到袁野身上,那该多好啊。
“紫芙蓉”是上海最出名的KTV之一,这里灯光音响是同行业最好的,当然消费也是最贵的。传说这里风水上佳,不管是谈的恋爱还是生意,成功率都非常高。
V5包间里,吃饱喝足的马总站在大投影前面,正在深情演唱自己家乡的民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那里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在那青山绿水旁,
门前两棵大白杨……”
桌上洋酒啤酒东倒西歪,吕行随着马总不太稳定的发挥,用手打着节拍,冯大智和袁野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说吧,你是怎么给他弄出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
袁野看着马总,像在看马戏团的表演,笑意盎然。
“别废话赶紧说。”
袁野用下巴指了指坐在远处捯饬的花枝招展的王秘书。
“看见那女的了吗?那天她来咱们公司,我们俩互相加了个微信。”
袁野说王秘书的时候,那王秘书正好也望向这边,还冲袁野妩媚一笑。袁野冲她挤挤眼。
冯大智马上明白过来,瞪圆了眼睛:“客户的小蜜你也敢下手?”
“话说的那么难听,这不是你教我的嘛,你总说当客户关系遇到阻力的时候,得迂回,男的搞不定,搞定个女的,这不分分钟的事吗?”
袁野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和王秘书隔空放电。
“你是怎么搞定她的?”
“女人嘛,无非就是吃吃饭,泡泡吧,送送礼物。上次那眼霜,我一共买了两支,送嫂子一支,送她一支。”
冯大智一听这话,吃惊的看着袁野,回味了半天。
“……行,这方面你是我师父。”
冯大智拿起啤酒和袁野碰了一下,俩人乐呵呵的一饮而尽。
此时,谢露露正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生气,拿着手机给大智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声。
冯沐尔在一旁拿IPAD看视频,视频中正在介绍宇宙天体。
谢露露见冯大智迟迟不接,更生气了,挂掉电话对儿子说
“沐尔,别看了,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沐耳看的入神,完全没听到露露的叫他。
露露又提高了音量。
“……冯沐尔我叫你听到没有?”
沐尔正看到兴头上:“我不想睡!”
“把眼睛都看坏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跟你爸一样。”
谢露露一下火了,把ipad从沐尔手中抢过来。她语气很重,沐尔被吓得赶紧跑开了。
冯大智之所以没接露露电话,他是怕再得罪客户,特意把手机关了静音。其实他今天陪客户唱歌是和谢露露报备过的,说晚上十点回家。此刻,正是气氛融洽的时候,再加上ktv里吵吵闹闹,他也没注意到,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马总唱完了,吕行一边鼓掌,一边端起酒杯。
吕行:“我就知道马总生意做的好,没想到还这么多才多艺,我代表大家敬马总一杯。”
吕行一边说着,一边朝冯大智使眼色。
冯大智赶紧站起来:“对对对!马总歌唱的这么好,一定多喝点。”
马总抹了把油汪汪的大脸,大声说:“啥叫我多喝点,我说冯大智,上回在机场你把我们晾了一个多小时,你这酒是不是还没罚呢?”
冯大智没想到陪他玩的这么尽兴,这猪头竟然还不忘了揭自己的短,但他又不敢得罪,只能附和道。
“……好,我认罚。”
冯大智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喝完一亮杯子。
冯大智:“马总?您看行吗?”
大智话音刚落,马总却不依不饶了。
“这就完事啦?俺们东北话讲了,生意有没有就看咋喝酒,你还想不想跟我合作了,一杯哪有诚意?”
冯大智想到露露三令五申不让他喝酒,今天这一杯本就是破例,再多喝回家没法交差,于是面露难色道:“不是,马总,我答应老婆戒酒,他们都知道,我在家连酒杯都不碰。”
一听这话,马总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把夺过大智的酒杯:“拿媳妇说事是吧?好,那你别喝了,回家好好陪媳妇吧。”
袁野看气氛不对,马上站了起来打圆场:“马总,他酒量真不行,要不我替他喝吧!”
袁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刚要和马总碰杯,却被吕行拦了下来。
吕行:“没你什么事!冯大智,马总让你喝酒,就是原谅你了,你怎么还不给面子呢?这样,我也拍个板,今天你负责陪好马总,以后马总项目的事,还是你来负责。”
听吕行这么说了,冯大智低头想了想,深吸一口气。
冯大智:“好,就算我回家跪搓衣板,我今天也一定把马总陪好。”
冯大智说完把酒桌上剩下的三杯酒,一饮而尽。
此时,露露还在家里着急的等着大智的回复。沐耳在她的身边,躺着却没有合眼,脸上还挂着泪痕,
谢露露靠在床头:“是妈妈不好,妈妈刚才不应该凶你,但是你要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不睡觉呢?”
“我,我想等爸爸。”
“为什么非要等爸爸呢,他今天有应酬?”
“可是他答应我的,明天带我去天文馆,吃披萨,我怕他忘了。”
“爸爸不会忘的,放心,早点睡吧。”
谢露露忍着心中的不快,给沐尔盖好被子,轻轻关上卧室门。刚一出屋,便立即又给冯大智打电话,电话那头还是无人接听,露露气的把手机摔到了沙发上。
KTV包房内,桌上一片狼藉,电话一直在震动。
马总,王秘书,吕行,袁野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醉酒的冯大智倒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