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推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终缓缓垂在两侧,任他抱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了连房子似乎都在为他们重逢而天旋地转起来了。

Seraphina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想从他温暖的怀抱退出来。

“二…二少爷,你…把我抱得太紧了。”

Seraphina也没有再隐瞒了,知道他已经把她查了个底朝天,她再隐瞒也瞒不住。

这次回国,她也做好了会再次遇上熟人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听到这句‘二少爷’,沈墨宴喜不自胜,胸腔有什么欣喜炸烈开来,不舍地松开她。

声音激动:“阿颜,你终于肯跟我相认了。”

看着他眼里氤氲的湿气,Seraphina,不,现在是沐若棠了。

她伸出纤纤手指,轻轻为他抚去了眼尾的热意。

“二少爷,对…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沈墨宴眼里都是委屈:“你个小没良心的,小时候亲了我,夺走我初吻,转头就忘记了,还移情别恋跟沐奶奶说你喜欢的人是…”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沐若棠就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当初指的就是你,是沈奶奶看错了。”

那段被岁月尘封,被遗忘的往事,竟在一幅儿时随手涂鸦的童话画本里,悄然现了原形。

画里站着两个俊俏少年,一个眨着桃花眼,穿得休闲,手上拿着一副炫酷的墨镜正要戴上。

另一个少年清冷疏离,穿着小西装,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不讨喜。

她更喜欢那个拿着墨镜的小少年,长得很俊美,比二次元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还好看。

那个长着桃花眼的少年,不是沈墨宴又是谁?

她趁着戴墨镜的小哥哥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凑了过去,在他的唇上盖了个章。

并且还笑着说:‘小哥哥,你被我盖了章之后,你就是我的了,不能喜欢别的女孩子哦。’

说着,她蹦蹦跳跳地去花园玩了,当沈奶奶凑过来。

问她喜欢哪个小哥哥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指像了沈墨宴。

可是沈奶奶顺着角度看过去,以为是她的大公子,沈修寒。

这才订错了与沈修寒婚约,时光流转,婚约落定,她也渐渐模糊了最初的指向。

直到今日看见这幅被遗忘的旧画,才猛然记起。

她当初喜欢的人,从来都是魅惑慵懒的小少年沈墨宴,根本不是什么清冷淡漠的沈修寒。

“阿棠,你…说什么?当初…”

……

自从两人互表心意后,沈墨宴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嘴角总是带笑,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

这让姚玉兰和沈淑媛两人时不时地说些悄悄话,“妈,阿宴是谈恋爱了吧?”

“这浑小子,也有这一天。”

姚玉兰跟着高兴起来,“也不知道是哪家好姑娘,被他给骗了。”

沈墨宴在自己的房间,跟着沐若棠打视频电话,两人煲电话粥,煲到深夜两点。

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去公司,到点就离开公司。

沈允康好几次下班来找他,都没有看到他人。

今天,他依旧去翡翠观澜高档小区接沐若棠去吃晚餐。

发了条消息过去,让她下楼,他在楼下原来的位置等她。

沐若棠收到消息后,拿上包包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一个不速之客就闯进来了。

看到眼前的人,沐若棠退后几步,眼里都是厌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修寒落寂的眸子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有喜悦,有悲痛,有怜惜,有悔恨…还有一丝看不清的情愫…

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想要冲上去,抱住她,来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可下一秒,想起她在孤岛上所受的苦,所受的折磨,还有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又被刺骨的悲痛狠狠攥住。

没有勇气,更没有脸面上前。

良久,他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若棠,你…逃出了孤岛女子学院,为什么要换成颜纤羽的名字?”

“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沐若棠?”

“为什么回到了沈家,却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沐若棠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

“呵呵…沈修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对于他能找过来,沐若棠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她根本就没想瞒,回到京市,自然要恢复自己真实的名字。

重回沐家,把外婆母亲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把蔡伟达赶出去。

“告诉你,再让你把我抓去孤岛,让涂教官每天毒打我,让我给你的白月光林雪薇赎罪?”

沈修寒脸色惨白,心中钝痛,急切地想要上前解释,语气卑微:

“不…不会,我…没有,我怎么会那样做?”

沐若棠的眼里晃着刺骨的恨意,字字冰冷彻骨:

“你不会?当初林雪薇自己摔下来,你却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就充当无情法官给我定下了罪,亲手把我送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学院,让教官天天折磨我,虐待我,我却仍旧抱着一丝希望,以为我学乖一点,你就会来接我。”

“可是我等啊等,等到的是你给涂教官下达毒打我的命令,警告我不要再打电话向外求助,因为你想要我死!”

沈修寒极力解释,声音喑哑像是夹着被揉碎的钝痛,“若棠,我…我没有,都是曾思洋假传我的命令,我从来没有……”

“是吗,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初我给你打求救电话,你是怎么在电话那头嘲讽和警告我的吗?”

沈修寒眼里都是痛楚,混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愧疚,“若棠……”

这一年时间里,沈修寒看过很多名心理医生,好不容易快要重新走出来了,现在被沐若棠的话再一次击碎了心里防线。

“你说,怎么,到了修德女子学院才十天,你这位千金大小姐就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学会独立一点,不要像寄生虫一样爬在沈家身上吸血啃肉?”

沐若棠没有察觉出他的神情有什么不对,继续帮他回忆着:

“还警告我,不要再打电话来诉哭卖惨博取同情,也不要利用奶奶的心软把我接回去,伤害林雪薇,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修寒双眸通红,捂着耳朵,摇头晃脑,求着她不要再说了。

可是沐若棠没有放过他,依旧一字一句地帮他回忆。

“我在那里等啊等啊,等到的是每天的毒打和针扎,等到是泔水和发霉馒头,等到的是关小黑屋和绝望!”

看到沈修寒这副狼狈的样子,沐若棠觉得很是痛快。

“沈修寒,你这就受不了了?哈哈哈……”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只是藏着苍凉与破碎。

沈修寒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能让沐若棠原谅自己,他卑微地上前祈求,伸手想去碰她,又怕惊扰一般僵在半空。

“若棠…对不起!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眼盲心瞎,信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