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的问题。”谢淮之不依不饶的追问。

“我那是知道这是二哥哥的马车,我上哥哥的马车,有什么错,还有,你看我的脸都是红红的,面皮薄得很。”余潇潇张口就来,说话的同时还把脸凑过去给他瞧。

她说话时,还故意赌气般的将眼睛瞥过一旁,一副你爱信不信的,就坐在那里不动了。

谢淮之看着她,素日里她不喜奢华,皆是素衣淡容,今天也是如此,凝脂粉唇,眉宇间带了一丝往日没有的憔悴。

她忙什么这么累?想来是前些天白嫖了这么些钱,多半是数钱给数累的,谢淮之不禁暗想。

看了几眼,才发现她脸颊上沾着水珠,许是刚才跑得太急,伞都没打好的缘故,他从怀中拿出手帕,擦了擦。

“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他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没有半分厌烦,反而耐心的将她脸上的雨水擦尽才作罢。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两个人靠得又近,马车外雨声沥沥,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马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谢淮之擦完一侧,又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另一边脸转了过来,然后又继续擦拭,整个过程余潇潇僵硬的没敢乱动。

他的气息围绕在她的身侧,余潇潇的眼珠子不停的转溜起来,有些惊讶,谢淮之竟然给她擦水?这种事换做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看来自己在他的心中逐渐有了一定的重量,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淮之挑眉,笑得这么阴险,这又是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嘿嘿嘿……”余潇潇没忍住笑出声,意识到谢淮之还在,又捂着嘴,可眼睛里的笑意不减反增,看着他的眼神更是在看什么宝贝似的。

过了一会儿,谢淮之还没擦好,余潇潇却快要忍不住了,她刚要开门,他却已率先一步收回了手。

余潇潇:“……”

真是个奸诈狡猾的男人。

算了,不跟他计较,她余潇潇现在才是最大的赢家。

谢淮之风轻云淡地问:“是吃了天仙还是见了癞蛤蟆,这笑都没停过。”

“都没有!”余潇潇故意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谢淮之轻嗤一声,而后说:“还呆愣着做什么,是打算留下来喝杯茶吗?”

这话是对车夫说的。

余潇潇没有理会,谁让车夫刚刚还笑话他来着,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吧,哼哼。她心情颇为愉快,撩开车窗遮帘,一阵风吹来,她吸了吸清凉的空气,心扉舒畅极了,**漾起两颊笑涡。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突然瞥到了正在上马车的余薛月琼,替她撑伞的人,是跟裴言川一样憎恶她的薛博延。

薛博延回来了?

不等余潇潇思考,又瞧见上了马车的薛月琼突然又走了下来,转上了旁边刚到的马车,车夫掀开帘子的时候,她瞧见了端坐在里边的红色身影。

陵京城里,唯有轩辕金朶穿着大红衣。

薛月琼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余潇潇的带着忧虑的心情,连同马车缓缓没入雨幕中。

……

茶楼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注视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至马车消失在烟雨朦胧中。

“那是谁的马车?”易用清问。

身后的侍卫探头看了看,“属下去查查。”

“不用了。”易用清沉默下来,一般世家的马车上都会标注着是哪家的人,若是没有,大部分可能是从别处来游玩的,又或者是商人,看那女子跑上马车的模样,不像是大家闺秀。

侍卫垂首。

就在这时,又走进来一人,他一脸兴奋的回禀道:“殿下,平城那边的消息!”

易用清神情染上一层凝重,“说。”

“密探传来消息,不日必然能攻下!”

“当真?”易用清也是高兴了一瞬,而后又凝重地说道:“怎么会如此轻松?不会是对方布置的陷阱吧?”

“绝对不是,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是那平城的城主,受不了上边人的打压,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僵持对立,神经和精力双重打击下,他承受不住,直接送信给我方,说只要保住他现有的一切,并且不动摇他的地位,攻城时不动他的城民,他可以把平城地形图交给我们!”

侍卫越说越激动,易用清越听神情越来越凝重,“为何我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么多年都没有拿下平城,你突然告诉我,城主投降了?这可能吗,怎么看都是一场阴谋。”

侍卫:“殿下!别再犹豫了,那平城的城主已经把自己的妻子儿女都送过来了,就连地形图也给了一半,投降的诚意将士们都看在眼里!如今就等您下令,什么时候攻城了!”

“他给了半个月的时间考虑,若半个月没有得到回信,就当他没有说过这句话,并且要把他的妻儿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声称那一半地形图送不送都无所谓,属下这一趟,跑死了四匹马,若殿下还要犹豫,只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就要丢掉了。”

“您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云国虽然是第一强国,但那边没有这么好守地形的城池,若是殿下能夺下这个绝佳的位置,他日跟锦陵开战的时候,等于完全就没有后顾之忧!只怕到了那个时候,只要粮草运送及时,熬也能把锦陵这边的侍卫熬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锦陵;属下说句不好听的话,到了那是,有没有玉令也没有这么重要了,稳定军心,有时候多的是法子!他日若是跟云国开战……”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邵禹一统天下的局面了!

“殿下?!”

易用清眉头紧锁,他虽怀疑,但…若没有足够的底气,又岂敢轻易把家人交到别人的手中?

他寻找玉令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收到些风声,追到这里却断了,朝中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有了争议,维护他的大臣多少都收了牵连,若能一举拿下平城,届时,那些追随自己多年的将领也能跟着扬眉吐气一回。

他当即决定,“安排一下,今夜回邵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