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潇潇和谢淮之刚下了马车,江捷就迎了上来,颔首道:“公子。”
谢淮之无声点了点头,转头对余潇潇说道:“我还有些事处理,你先回去。”
余潇潇点点头,她目视着谢淮之携着江捷转身再踏入雨幕中。
究竟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姐,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余潇潇收起思绪,扭头就看到了匆忙赶来的立叔,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立叔一脸着急地说道:“小姐,侯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了,中间除了让下人把酒送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吩咐送过去的膳食也没有动过,老奴实在担心,又不敢随意惊动老夫人,小姐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余潇潇抿唇沉默,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过去看看。
等她来到屋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里头很安静,似乎连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也难怪立叔这么担心。
“爹?”
“爹,你在吗?”余潇潇喊了两声。
屋内并没有人回应她。
立叔着急问:“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余潇潇继续叫道:“爹,你开开门。”
“你再不开门,我就找侍卫踹门进去了!”
立叔:“……”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立叔,我爹他该不会不在府里吧?”余潇潇突然问到。
立叔说:“不会啊,老奴一直都在守着,若侯爷出门的话,不可能不知道。”
“找人踹门吧。”
“啊?”立叔一脸惊讶,眼神试探性的问她。这不是开玩笑的吗,真踹?
余潇潇眨了眨眼,“没办法,我也知道侯府这些年亏损了不少,前段时间又给了不少陪嫁都被扣在辰王妃那,只是我关父心切,只能出此下策了。”
立叔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声说:“老奴这就去把侍卫找来。”
“快点,我担心爹爹出事。”
立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余潇潇递了个眼神过去,立叔立马会意,抬脚原地踏步,制造出脚步声来。
屋内的余鸣达听着外头的动静,一听到真的去找人踹门,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开了门,暗亮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拿手挡了挡,好一会才适应,他怒道:“你这性子是随谁的,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府里有多少东西够你这么折腾的啊,嗯?”
余鸣达半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挂在头上,满脸胡渣,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好几天没换的衣裳皱巴巴的,更是生起了一股味,跟酒味杂在一起,那模样看起来要多颓废就有多颓废。
“侯爷!”
“爹,您可算出来了。”余潇潇紧接着眉头一皱,拧着鼻子,手还扇着风,“真臭,一点侯爷的样子都没有。”
余鸣达瞧见她嫌弃的那样,后知后觉的抬起了胳膊一闻,嗯,也还好吧,反正没有街边的乞丐臭。
立叔当即说道:“侯爷,我去给你打洗澡水。”
“爹,你没事锁在屋子里做什么,祖母若是知道了,得多难过。”余潇潇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说到。
“你妹妹死了,你就不难过吗?”余鸣达问。
“难过。”余潇潇说。
余鸣达冷哼一声,“我看你丝毫没有难过的模样。”
“爹,人逝者已逝,您就是再伤心再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轩辕禹辰成了太子,朝堂变化莫测,这个时候人心惶惶,就怕自己踩错了哪一步,被人揪住把柄,爹伤心告假,难不成打算一直颓废下去吗,好不容易挤上去,若再这般下去,只怕很快又被刷回来,太子已定,陛下如今需要的只有能领兵打仗的将领,爹你连个休闲的文官都当不好,莫不已经是打算改文从武,拼出一条血路来吗。”
余鸣达微怔,一时间竟然反驳不出来,她这个长女真是长大了,连朝堂上的事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只是……
“胡说,我都没有学过武功,怎么拼出一条血路,从武不是白给人当炮灰去吗。”他不成了别人的血路就不错了!
余潇潇耸了耸肩,说道:“哦,那您继续进屋喝闷酒吧,我估摸着没多久,余家就会成为下一个裴家了。”
“……”余鸣达拧着眉,嘴角抽了抽,“你有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整哪一出。”
“人总要往前看。”余潇潇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爹,咱们去吧余玉薇的嫁妆讨回来吧。”
余鸣达被她语出惊人给吓得瞪大了眼睛,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见过讨回聘礼的,没见过讨回嫁妆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余潇潇一脸认真,她总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林筱雅,余玉薇的死对林筱雅来说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做人不能这么贪,她相信林筱雅不会善待余玉薇的尸体,所以那笔嫁妆,在林筱雅的口袋里总让她有些膈应。
余鸣达说:“我丢不起这个人。”
余潇潇:“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当然是!”余鸣达语塞,虽然他也觉得钱比较重要,但撕破脸皮对现在的余家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余潇潇得到满意的回答,脸色顿时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狡黠的弧度,“这件事我来安排吧,爹只需要平日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余鸣达追问:“你想做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换做上辈子她也许就把这口气咽下去了,钱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呐,二哥哥将来若有自己的兵,怎么算都是一笔大开销,一条船上的,她能帮一点是一点。
“侯爷,热水备好了,您是现在要沐浴更衣吗。”立叔走过来问到。
余鸣达看了余潇潇一眼,“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管这么多事,侯府虽然没什么钱,还不至于饿着你和你祖母,还有个把月就过年了,不至于为那点钱冒险。”
“女儿知道了。”
余鸣达嗯了一声,就往澡堂走了过去。
余潇潇看着他的背影,粉唇微微抿,话虽如此,但她心里笃定了就是不能便宜林筱雅,明面上讨不回来,暗地里,那可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