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应该是祠堂的方向。”
在场的人里,只有师父才来过昔日的村子,他记性很少,稍微一思索,就猜到了这些灵体的目的地。
“走,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去!”
我们心里有数,知道图穷匕见的时候就在眼前了,一行人加快脚步,跟着熙熙攘攘的鬼村民,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
不过我们紧赶慢赶,在转过一个拐角时,原本走在我们前面的村民们,还是一晃眼就突然不见了,街上静悄悄的。
不过,一个大门上红漆斑驳的院子,已经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从门前气派的石狮子判断,这里就是村子的祠堂了。
一切灾难的源头很可能就在前方,当下,谁都没了说话的兴致,也不管那些消失的鬼魂,沉默走向祠堂。
一靠近,我鼻端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火气味,但这种香火味跟我熟悉的不同,很古怪,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别的气味……
我还在冥思苦想到底混入了什么的时候,小萝已经敏锐地揭露答案了;
“血腥气。”
师父也接茬道:“这不是普通的血腥味,是一个区域的怨气浓烈到一定程度之后,凝练出的味道。”
怨气……也会有可以切实闻到的味道吗?那该多浓呀!
“冷箭,你去看看。”
就在我们准备进入祠堂时,负责辅助我们的班长,却对一个一直游走在队伍前方的侦察兵战士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后者点点头,不等我们阻止,就猫着腰靠近了祠堂,在确定门没锁之后,他用枪管小心翼翼地顶开了虚掩的大门,侧身往里看了一眼。
但下一秒,他就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口中惊呼:“我的天哪!”
“怎么了?”
我们还以为他受到了恶鬼攻击,连忙冲上前。
但一番简单检查之后,他身体和灵魂都安然无恙,不像受到了伤害,只是精神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指着门里一直在碎碎念道:“里面、里面有……”
里面有什么?居然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
我们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要知道,能参与这次任务的,都是真正的精兵,国家很可能通过各种方式,让他们拥有了实战经验,见过血,杀过人,死人堆里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能让他惊恐成这样?
但我们等了半天,这个叫冷箭的战士,却始终就是这几个字,就是不说里面有什么。
师父等得不耐烦了,怒喝道:“都到这里了,不就是真刀真枪干一场吗?”
说完,他飞起一脚,直接就把祠堂大门给踹开了!
呼!
门一开,一股冷气就化作阴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那个冷哟,寒意直冲天灵盖,我有法力护体,都感觉灵魂差点被冻僵。
师父也吓了一跳,一个后撤步,在原地连连跺脚,骂道:“什么鬼,脚都给老子冻麻了!”
他这动作其实很滑稽,但我们在场的人,但凡懂点行的都笑不出来了,因为我们都已经意识到那冷气是什么了!
怨气!
冲天的怨气!
我出道以来,见过的邪祟也算不少,但这么浓烈的怨气,还真是少之又少。
这么说吧,这股怨气的主人,要是将其扔进地下城,它也有资格直接升格为大凶那个档次的祸根!
我们对视一眼,缓缓朝着祠堂大门就包围了过去。
接着,我们就知道祠堂里有什么了。
血红!
触目惊心的一片血红!
走廊上、墙上、柱子上、牌匾上,甚至这个村子的祖宗牌位上,密密麻麻都是血写的狂乱字迹,虽然不知道已经被写下多久了,但却焕然如新,还在散发出刺鼻的血腥气,冲得人脑瓜仁生疼!
我只扫了一眼,就看到曾经被江水浸泡的祠堂中,满眼的“恨”、“好难受”、“杀了你们哈哈哈”、“一起死啊”……所有字迹,都像是被人在癫狂之中,用指甲蘸着血刻画上去的。
这得多疼啊!
可见他们在水下受的苦,已经到了超出人类精神极限的地步了,只能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发泄永恒窒息的痛苦!
那些字迹上,甚至还残留着强烈的怨恨和精神波动,我只看了一眼,都觉得心神受到冲击,难怪冷箭一个响当当的硬汉子,都会被瞬间吓成鹌鹑,这已经是某种近似于法术的范畴了,绝不是意志坚定就能抵挡的!
我们纷纷取出法器,步步为营地走进了祠堂的庭院了。
谁知加下来,恐怖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满墙满眼的血字,竟像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蠕动起来,最后在供奉牌位的正厅门口,凝聚成一道血色的身影。
它像是昔日所有祖灵的集合体,因为吸纳了过多的怨念而显得无比臃肿,肥硕得好像一个五百斤的大胖子。
畸形的身躯上,布满了一张又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我要没猜错的话,它们都是昔日这个村子的祖灵!
看到我们之后,那一张张鬼脸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师父身上,确切地说,是他怀里的师姐。
然后,所有面孔就异口同声,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吼,“啊!看看这是谁!当年欺骗我们的小丫头!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二十年来的痛苦,我们要加倍奉还!”
“狗东西,怎么说话呢!”
眼看这合体鬼魂,竟然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师姐,我当场就炸了。
阴神气息一放,朝着它狠狠顶了过去!
不生气都差点忘了,我已经不是一直躲在师父后面寻求庇佑的那个小屁孩了,某些方面,我现在也算人间绝顶,有资格保护重要的人了!
砰!
两股截然不同的阴性气场,隔着庭院撞击在一起,一方纯净威严,一方驳杂怨毒,在祠堂中间发出一声气爆之声,激起阵阵旋风。
不过就在我跟这疑似旱魁的合体恶鬼对峙之时,师姐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冲动,先让我来跟他们说吧!”
咔嚓!
气场一阵波动,师父脖子上的养魂木突然碎掉了,师姐的身影,浮现而出。
她盯着那血色恶灵身上的每一张脸,视线一一停留,像是要把它们都记在心里,然后缓缓鞠躬,诚恳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