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拨过去,就被秒接。

这个速度,令余开颜有种被等的错觉。

“开颜。”电话那边传来厉严爵低沉暗哑的磁性声音,“刚分开,就想我了?“

余开颜:”那我撂电话了。“

“别。”爽朗的笑声溢了出来,“是我想你了。“

“……”

“咳,好,不逗你了,你说。“那边开始一本正经,“我洗耳恭听。”

余开颜微微松怔,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开颜?”

“哦,我在。“她愣了愣后才说,“厉先生,这边果然有问题,您帮我查到的那个肖凤或许不只是医闹那么简单,您能不能先让人把她带走,我想单独跟她聊一聊。”

“可以。你别慌,万事有我,我护你周全。”

“谢谢您。“她条件反射般的的道谢。

“除了谢,就没别的可说?”听筒里传来一道无奈的笑声,夹着些宠溺,“就算称呼平等,也是可以的。

余开颜:”……“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精分的这么收放自如?

”厉先生我去看看其他受伤的工人,打听下情况。“

说着,她就挂断了电话,往电梯方向走。

卓越受伤的工人除了突然死亡的刘贵,还有六位,住在两个病房里。

她跟导诊台护士打听到病房后,刚到一间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吵架。

似乎在争执卓越赔偿款的事情。

她曲起手指刚要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怒气冲冲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也就刚成年的样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染着黄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下,“余开颜?”

她点了点头,“是张志超,张喜磊,王大成的病房吗?我代表公司过来看看。”

“啧,是来看看大家怎么还没死么?听说你赔偿款不好赚啊,都出去卖了!“一个中年男人咬着牙签走到年轻人身后,打量着余开颜,推开年轻人,朝她啐了一口。

“人不是我害的。”余开颜蹙了蹙眉,不打算跟这种人讲道理,“我过来了解下情况,你们方便过来说下……”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伸手过来,不等她反应,就把她一把扯进了病房里。

那个中年男人踢了她一脚,直接将她撂倒在地,指了指三个病床的方向骂骂咧咧道,”方便你麻痹,你看看你爸把我家害的,你给我哥,我侄子赔罪……“

说着就来按余开颜的脑袋。

余开颜还没有看清病**的人,就被强逼着磕了一个头。

“放手!”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那个年轻小伙也过来帮忙,踢了她一脚,疼的她朝外喊了起来。

很快门外传来小护士的问询声,还有踹门声。

可这俩个男人为刚刚的愤怒找到了发泄出口,死死的按着余开颜不松收。

“咣。”又一个头磕在地上,余开颜头昏眼花,用了些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却挣脱不开。

门被踹的震天响,三四下声后,有人冲了进来。

一个人影冲过来直接掀翻了牵制着她的两个男人。

她身上的力道没了,抬头就看到厉严爵在一挑二。

他只几招,就把人打的冒鼻血,病**的两个伤者看到自家亲属被虐了,急得按床头铃喊护士,喊着嚷着要爬下床。

眼瞅着人要从**掉下来了,厉严爵还没停手。。

直到把那俩人打的哭爹喊娘爬不起来。

厉严爵走过来,一把将余开颜扶起来,护在自己的怀里,朝外喊了一声。

“温晖。”

一个面貌卓然的男人走了进来。

“找人来看着他们,问清楚哪只手碰到了余小姐,磕了几下,十倍还之。留口气能救过来就可以,不差医药费。“

“饶命啊,余小姐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个断了腿的工人哭了起来,看着地上鼻青脸肿起不来的家人,可怜兮兮的乞求,”他们再也不敢了,我,我给你赔罪行不行?“说着,就要下床。

余开颜喉咙有些疼,她洁白的额头有了些血痕,被磕的地方还有一道明显的疤,是上次被沈长生和二毛追逐时留下的。

她仰头看向他,就听他说,“温晖会处理。”

被人逼着下跪磕头,这种莫大的耻辱,不是道歉就能挽回的,余开颜自觉自己并不是什么善人,便没有开口。

被他揽着腰出了病房,她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可他却把她拥的更紧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蓦地加重,“开颜,你只管不接受我。”

“而我,只管护着你。”

他扳过她的脸,轻声道,“我给你时间。”他低头,温软的吻落在她的发丝上。

他的心,给的起,也等的起。

他不逼她走向自己,那她也不可以抗拒他走过去。

“肖凤被我的人带走了,楼下的媒体被打发掉了,我带你回去休息。”他声音柔和下来,竟和刚刚出手时,判若两人。

她脑子有些疼,脚下有些漂浮,微微转头对上他赤城的双眸,心中似多了一颗种子似的,正在慢慢发芽。

她有些慌,却没有怕。

一开始,她是不信的,她不相信他这么帮她没有所图。

现在,她也是有些不信的,不敢相信,他为她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她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明明,她和他没有经历过什么。

怎么会有感情发生?

是因为厉子翼喜欢她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

脑子混乱,眼前迷茫,她望着他眼中的清澈花火,喃喃道,”不值得的。“

她不值得他费心费力去做那么多。

就算他是一时兴起,那兴趣泯灭之后呢?他待她,又会如何?会不会后悔呢?

“开颜,你值得一切的美好。”他低头,落在她额头的伤口旁,一个轻轻的吻。

蜻蜓点水一般。

蜻蜓飞走,水面波澜涟漪。

她收了收心神,嘲笑自己想太多。

她本该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干干脆脆的活着,现在却对感情畏手畏脚。

丁甜甜说的没错,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爱情,她怕了。她怕她再交付真心,怕再度受伤。

他看清她眼底的挣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拉着她,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