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的帽子口罩,几乎要融在夜里。
他手里举着的刀,在窗外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诡谲。
”你是谁?“余开颜一脸煞白,蹭的从**坐了起来。
她的手胡乱的在床边摸了一通,抓住手机那一刻立即跳下床。
“噗。”对方扑过来,刀尖刺穿了她的枕头,内胆散落一地。
隔着两米远的床,她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被划破了手臂,疼的她惊呼了一声,抓起手边的花瓶就扔了过去。
“砰,咣当。”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余开颜甚至还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就被步步紧逼的跑到了楼下。
可楼下,是一条死路。
一个单人沙发,不知何时被挡在了门后。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想要以此来阻断她的求生路。
手臂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痛的开始麻木,余开颜的心脏剧烈颤动着,仿佛随时能从喉咙里跳出来。
眼见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连拨号求救的空隙都没给她留。
“你是谁派来的,能不能让我死个瞑目?”余开颜不断的往后退,想要趁对方不备找个机会躲进卫生间内,她记得那里有个窗户,可以跳出去。
可对方不错眼的盯着她,生怕她跑了。
她只得转了个方向,跳进了厨房,关上了磨砂门。
手机刚解锁,110还没打过去,她的耳旁就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
“咔嚓。“
她惊愕扭头,看到对方伸进来一条胳膊,手背上遍布着玻璃碎片和鲜血。
顺着手臂,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她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睛,赤红,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很熟悉。
“你是那个瘦高个!”下意识的她惊呼出声。
对方愣了两秒后拿掉了口罩,笑容里带着癫狂,“被你认出来了。”
“那么……你必须死了!”说话间,他伸手去碰门锁。
“其实,你早就该死了,上次,大上次……”
许是意识到自己这次的任务要成功了,“瘦高个”话多了起来。
“我都要死了,能知道是谁要杀我么?”余开颜挡着门,从墙边挑来一把菜刀,循循诱导对方,“至少变成鬼我也知道要像向谁索命!”
“不能!哈哈哈,你特么就是变成一个孤魂野鬼,也不会知道的……“
“瘦高个”的手摸到了门锁,他讥讽地挑起眉梢,“下辈子可别出生在余家了……啊……”他话刚说完,就惨叫连连,想要收回手,却抽不回来。
一把泛着银光的菜刀,砍在了他的手腕上,伤到了筋和骨。
鲜血喷了余开颜一脸,她也只是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机警并未褪.去,就那么压着菜刀手柄,斜视着疼的一脸惨白的“瘦高个”。
“谁派你来的?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余开颜的额头上也冒了冷汗,手机里传来警察的询问声,她刚要开口,那边就挂断了。
很快,她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当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之后,余开颜已经虚脱的瘫在客厅的地毯上。
她的身后蔓延着如细水般的鲜红。
”余小姐。“
“余开颜。"
听到有人喊她,才抬起头,慢慢地缓过神来,她的脸苍白得像重病的人。
“厉先生?”她眼神有些空洞,身体仿佛没有知觉一般。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住,令她置身在天际的云絮里。
柔软,安全。
她迷茫涣散的注视着前方,又惹来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为什么一直说对不起?
人又不是他派来的,他在难过什么?
“他跑了……我没敢去追。”她朝他牵强的勾了勾唇角后,自嘲道,”您瞧,我还是怕死的。“
她的神态,她的话,和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刺痛了厉严爵。
他的心在发颤,他的手在抖。
他甚至在恨自己,如果再晚来一会儿……他会不会就这样失去她了?
“我带你离开。”他开始后悔。
连一个孩子都知道,对一个好就不需要收敛。
那他为什么要克制。
他明明是那么的,那么的……在乎她。
“去哪里?”
“找小翼,他在等你。”
路上,厉严爵揽着余开颜坐在车后排,小心翼翼的处理她胳膊上的伤口。
气氛很安静,似沉默的海。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斜斜的打在车窗上,在一排排路灯的照射下,像一副淋漓的山水画。
这一天,还没完,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当余开颜被带到一座洋房,看到守在门口打瞌睡的小娃娃,终于还是红了眼圈。
听到动静,小家伙揉了揉眼皮,立马惊喜的扑过来,“妈妈,妈妈!”
“”我还以为我做梦啦,梦到妈妈来我家里喽。”
“爸爸,你好伟大,你真把妈妈接来啦,我好爱你呦。”
“妈妈,以后就住这里好不好哇!!“
小家伙穿着一身绿恐龙睡衣,开心的跳着舞,拉着余开颜去他的房间。
“亲耐哒公主,我是你的恐龙骑士,你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小家伙站在余开颜面前演了起来。
“我的愿望是回到五年前。”余开颜无力的靠在床前,声音中藏着痛。
“不行哦,我只有五岁,五年前我还没有出生呐。”小家伙瘪着嘴,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小翼,两点了。”厉严爵倚在门口提醒。
“没关系。”她正好不想睡觉。
小孩子精力无限大,玩到了天空泛起肚鱼白,才吵吵闹闹的睡着。
自从见到厉子翼,余开颜才觉得这个夜的最后,并没有那么难熬。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不该有的错觉,她好像,真的不是一个人。
她自嘲的摇了摇头,直到身旁有人坐下来。
“开颜。”
“恩?”
她抬头,看到厉严爵眼底流动的微光。
“我可以这样称呼你么?”
她犹豫着点了点头 。
“那你,可不可以对我换个称呼。”
"恩?“
”不要喊我厉先生了,我希望你能在这里住下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