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今日却然是身子抱恙,臣媳属实难以支撑,才劳王爷禀告。若此事惹得圣上不开心,臣媳便自领罪。”
说罢,陆烟萝摇摇晃晃朝前而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囊在地上。
“罢了罢了,既身子不适,便应提前告知朕,朕却也并非狠心之人,你们夫妇二人就此离去,莫要在殿前碍了朕的眼。”
皇帝摆了摆手,将眼底的阴霾掩住,表面只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接着,众目睽睽之下,楚煊便将陆烟萝打横抱起,径直离开。
一路上,陆烟萝面色差到极致,她咬牙拍打着楚煊胸口:“不用你抱。”
可这力道于楚煊而言,本便如同挠痒一般,他轻笑道:“若心生不满,也请王妃回去再同我算账。”
此时已步行至马车前。
“油腔滑调!”陆烟萝冷哼一声,推搡着楚煊由他身上跳下,尔后迅速钻入了车厢中,再不理会……
楚煊在庆功宴上的一番行径成了朝臣口中最喜议论之事。
二惹怒帝王心,这事怎么听都是个稀奇事。
不过朝中同楚煊往来密切的大臣对此却并不惊奇,毕竟如今楚煊已不将皇帝放在眼中,不过是两次冲撞罢了,倒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翌日。
陆烟萝难得起了个大早,在婢子的伺候下,很快便拾掇洗漱好。
因昨个夜里没出息,在宫中用膳过多,导致今日全然没了吃物什的胃口,陆烟萝索性全身心直接投入到研究草药一事里。
古人的用药大智慧,她一时半会的很难完全琢磨透,便只能站稳脚跟,一步步来。
将先前在各药堂抓来的草药尽数罗列在一起,因着草药买来之时都是新鲜采摘的,并未经过晾晒,哪怕回来后已经让婢子去处理,此番却还是不够干燥。
天未完全亮,但这时段却是凉风习习,既然有风干草药的机会,陆烟萝自不会放过。
在这凉亭中,赏着池中水波,观着手中药草,也属实是人生一大乐事。
婢子为其端来了烛灯。
“王妃娘娘,天黑,仔细着双眼。”
抬头看了一眼婢子,陆烟萝在心底为其点赞。
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便是心思缜密。
“还有,王爷吩咐,近日天渐转凉,王妃娘娘身子骨孱弱,更要仔细着身子,切莫感染了风寒才是。”
说罢,婢子又将披风盖在了陆烟萝肩头。
可是没来得及对此加以称赞,便听不远处一声娇喝。
“哎哟,未曾想到夜王妃还当真是苦心专研医术,这一大清早便已经开始研究药材了。”
这声音听着熟悉,陆烟萝抬眸,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她眉头紧蹙,尔后低声说了句:“是谁将她放入府中的?”
不待婢子回答,颜惜晚便已阴阳怪气道:“我想来这王府中,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
没有其他人在场,颜惜晚都是同陆烟萝直接撕破脸皮的。
“或许过不了多久,你便神气不起来了。”
今日颜惜晚整个人都显得不太对劲,陆烟萝总觉得她神色当中尽数都是讽刺之色。
陆烟萝并未因这而心生怒意,她食指不停地敲击桌面,猜测颜惜晚如今不请自来,必是有什么事加持,才令其如此理直气壮。
果不其然,此事在午时便得到了应验。
彼时,陆烟萝已经赶走了颜惜晚,正指使楚煊帮她将药材逐个的区分开来,可哪怕楚煊任劳任怨,也不曾换来陆烟萝的半分笑脸。
午膳前,宫中却来人送了一道圣旨。
全府上下皆是跪拜。
“夜王爷,这次是桩好事。”
宫里的高公公也懂得察言观色,知晓近些日子楚煊在朝中风头正盛,可谓是诸臣子们争相讨好之人。
哪怕不得君王喜爱,却也得罪不起。
“好事?”
楚煊并没有因为高公公口中的好事而有半分愉悦,反倒是冷冷吩咐一声:“本王倒要瞧瞧,高公公口中的好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好事。”
高公公讪讪一笑,宣读了圣旨后,发现在场之人面色都不太好。
“颜小姐才华出众,皇上将其指为王爷侧妃,便说明皇上心中是极为看中王爷的,当是可喜可贺之事……”后面的话,高公公也愈发小声,直至楚煊打断了他。
“这旨,本王不接,退回去吧。”
这下高公公的脸彻底变得惨白,他惊呼一声,直接跪在了楚煊面前。
“哎呦,夜王爷,这可万万使不得,违抗圣旨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一旁,陆烟萝也站起身来,她冷笑一声,终究还是想通今日颜惜晚来的目的了。
【狗皇帝,果然没安好心,这种坏心眼的人以后都得去阎王殿!】
【可是昨日那情形,不该是狗皇帝将颜惜晚纳入后宫吗?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身为新时代女性,怎么能忍受一夫多妻制?干脆还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带上她的两个大宝贝告辞得了。】
【左右楚煊这男人也不靠谱。】
楚煊自是听到了陆烟萝的心声,他垂眸间,将失落之色尽数掩过,语气中也都是冷意。
“砍头?大可试试。”楚煊不屑讥笑,尔后拂袖背过身去:“送客吧。”
楚煊违抗圣旨一事再次在朝中传开。
所有人都认为楚煊疯了,皇帝在翌日早朝之时,便开始发难。
哪怕楚煊身为王爷,也断然不该违抗圣旨。
皇帝早便看他不顺眼,便当着朝臣的面,将桌上奏折全部扫落。
满朝文武无一敢言,他们纷纷跪地,唯独楚煊仍旧站得笔直。
“今日你违抗圣旨,朕若是不砍了你的脑袋,怕是难以服众。”
楚煊薄唇轻启,语气淡然,丝毫不惧:“太后丧期未过,父皇便着急让臣纳侧妃,却是将太后置于何地?”
果然,将此事拿到明面上来,皇帝被噎得无话可说,此事只得寥寥做罢。
……
朝堂之上,鱼龙混杂,难免有嘴不严实的大臣喜欢将话乱传,告知自家家眷,这一传十十传百,楚煊在朝堂与皇帝作对叫板一事,很快便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陆烟萝自也在府中下人口中听闻此事。
她放下手中草药包,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