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颜惜晚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来,被侍卫们挡住。

“主子,这哪来的疯女人?”

侍卫们嫌弃极了。

颜惜晚从未如此窘迫过,泪水流了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楚煊:“表哥,我只是太想你,才偷偷跟来的,谁知道我从邺城走的时候,居然染上了这劳什子瘟疫,求表哥救救我吧……”

没等楚煊说话,倒是陆烟萝先开了口:“你说你染上了瘟疫?”

生死关头,颜惜晚顾不上恨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那些染了瘟疫的村民都是咳嗽不止,呼吸困难,我也是这样,我一定是被那些贱民染上了瘟疫!”

陆烟萝眉头紧锁。

以古代的防护条件,这种大范围的瘟疫,若颜惜晚真身带病毒,应当早就传播开了。

可颜惜晚身边的侍卫和她几番拉扯,侍卫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楚煊,你说得对,不能放任邺城的瘟疫不管。”

陆烟萝蹲到颜惜晚身边,楚煊吓得差点没跳起来:“阿萝!她染上了瘟疫,你凑过去做什么?”

颜惜晚哭得更可怜了:“表哥……”

表哥对她的病情丝毫不关心,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反而关心陆烟萝靠近她会不会被染上!

简直气死她了!

那个人说的果然没错,不在邺城弄死陆烟萝,表哥就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

她恶狠狠地盯着陆烟萝——

今日她来闹的目的,就是帮那个人的忙:把陆烟萝和楚煊引到邺城。

现在看来,计划很快就要成功了!

还没来得及卖惨,陆烟萝就凑过来,不客气地拎起她的手腕诊脉。

半晌后,陆烟萝眉头紧拧,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起身走到楚煊身旁,凑到楚煊耳边,轻声道:“不是瘟疫,是中毒。”

楚煊瞠目结舌:“你是说,邺城遍布一城的瘟疫,其实是被投了毒?”

陆烟萝点头。

楚煊震惊之余,还不忘吐槽一句:“还不如瘟疫痛快呢,既然有人在邺城投毒,制造出这样的恐慌,那就说明邺城的情况比郢城还乱。”

“真糟心啊……”

话虽这么说,楚煊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发,前往邺城。

两人着急赶路,都没有注意到颜惜晚眼底露出的恶毒!

到了邺城落脚后,陆烟萝带上面罩,去城中医馆查看病人的情况,一直忙碌了一天才回到驿站。

楚煊心疼地看着她:“辛苦王妃了。”

陆烟萝翻了一个大白眼。

【辛苦你大爷,老娘又不是给你打工的,老娘那是为了救人!】

她嫌弃地说道:“所有病人都是中毒,据我所知,这是一种由逍遥草做引的毒,中毒者的症状与瘟疫很像,但脉搏上却大不相同,诊脉就会露馅。”

楚煊正色问道:“会致命吗?”

“不会。”

陆烟萝摇了摇头,“虽然不会致命,但若一直没有解药,中毒者每天都会发热咳嗽,早晚会要了命。”

说完,她迅速写出了一张药方,交给楚煊。

“这是解药的配方,做好分给百姓,‘瘟疫’不攻自破。”

解药药方没问题,但陆烟萝心里总是很慌。

总觉得一切太简单了点。

【幕后之人布这么大的局,直接给一城百姓下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能破局?】

楚煊听着,没什么表情,冷冷说道:“见招拆招吧。”

然而他就像乌鸦嘴一样,入夜后,沈鹤突然来报:“主子,王妃娘娘的药方里有一味药,名为忘星草,但属下今日找遍城中所有店铺,忘星草全都售罄,没找到一味。”

闻言,陆烟萝先是震惊,而后冷笑了一声:“我说怎么如此顺利,原来坑在这。”

楚煊贴心为她披了披风,柔声道:“夜里风大,阿萝多穿点。”

陆烟萝瞪了他一眼:“能不能有点正形?现在有人恶意收购解药里最重要的药材,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可以救好邺城百姓,你还有心思同我闹?”

“非也。”

楚煊笑得意味深长,为她拢好披风。

这才说道:“如果幕后之人只是投毒,之后什么都不做,那才是无计可施。但现在,他出手买断忘星草,就是出手了,所以必然能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楚煊声音都冷了下来:“去追查吧。”

“是。”

沈鹤领命离去。

陆烟萝这才恍然,是啊,如果幕后之人什么都不做,他们无计可施。

反而是幕后之人出手买断,这就是露出了破绽,早晚可以查到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啊!”陆烟萝夸得言不由衷,顺便翻了一个白眼,“所以什么时候能查到?百姓的病耽搁不得。”

“可能……”

楚煊话说了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嚣声音。

“就是他们!”

“他们就在这里!”

“快抓住那个妖女,放火烧了!”

“……”

陆烟萝倏地起身,打开窗子,只见外面是一群村民打扮的人,正举着火把冲进客栈。

烧死那个妖女?

陆烟萝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几十个村民直冲着楚煊和陆烟萝的房间走来,却被侍卫们拦在外面。

楚煊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放他们过来,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做出什么。”

侍卫们不再阻拦,村民冲进房间。

高喊:“抓住这个妖女!”

然而在看见负手而立的楚煊之后,一时间无人敢动。

楚煊眯着眼看向他们,冷冷地说道:“你们说,谁是妖女?”

领头的村民被他的气质吓到,慌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指着陆烟萝大喊:“就是她!就是这个妖女带来的瘟疫,烧死她瘟疫就能好过来!”

“对!烧死她!”

“烧死她!”

“……”

屋里屋外村民们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山海般浩瀚,不足片刻就要引来了许多围观的路人,一时间人声鼎沸。

楚煊气定神闲地坐下来,上下审视着他们。

“你们说当今的王妃是妖女,若是没有证据,便是大不敬之罪,诛九族的。”

紧接着,他又嗤笑一声,笑得冰冷:“不知道你们的主子交代你们的时候,告诉你们诛九族的后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