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楚煊预料到的,他刚一进宫,就被皇帝劈头盖脸一顿埋怨。
楚祯站在一边,时不时附和几句:“楚煊,你也太不懂事了。云妃做了那种丢人的事出来,那就是皇家的耻辱!你每年都去祭奠这种女人,不就是在打父皇的脸吗?”
“宁王兄是如何得知我今日出城的?”晦气扎心的话,楚煊听得多了,早就麻了,甚至能平静地反击。
楚祯没想到他还有脑子思考,一时语塞:“你……你每年都去郊外祭奠云妃,京中谁人不知!”
“所以宁王兄靠猜污蔑我?”
楚煊冷笑了一声:“还是宁王兄派人跟踪我,才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楚煊你……”
“好了!别吵了!”皇帝大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随后将一道奏折扔到御案上,“郢城旱灾,今年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言,是朕继位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旱灾,朕想派皇子前往。”
楚煊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进宫前就听说了,今年郢城不仅是灾情那么简单,郢城是前朝的都城,城中有许多想要复辟前朝的人存在,向来是天玑国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赈灾的官员去一波死一波,水深得很。
这时候皇帝要派皇子前去赈灾,楚煊心里止不住冷笑——
是想他直接死在郢城!
果不其然,皇帝淡淡地说道:“楚煊,你近日无事,可愿为朕分忧啊?”
楚煊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仍然一副淡然:“儿臣领旨。”
皇帝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应不应下都不影响结果。
岂料领旨要走的时候,皇帝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朕听闻你与王妃恩爱,带上你的王妃一起去郢城吧。”
呵呵,这是要一死死一窝,彻底对他斩草除根!
楚煊咬了咬牙,淡定道:“是。”
在宫里憋了一肚子气,回府后,楚煊直奔云雅苑。
看见陆烟萝正在院子里和楚元玩,楚煊轻咳了一声,无奈道出了刚才发生的事。
陆烟萝非常平静:“他真是无时无刻想弄死你。”
楚煊也平静地点了点头:“把孩子送到程若雪那里去,给温将军传信,让他暗中护着两个孩子。”
“……只能这样了。”
陆烟萝又蔫了。
【自从来了这破地方,就没一件好事!】
【好不容易大猪蹄子像个人了,结果皇上又抽风了!】
【这都一大家子什么人啊!】
在心里骂了半天,陆烟萝突然想起来什么,瞪了楚煊一眼。
楚煊心虚解释:“你骂得太猝不及防了,我完全没准备,才全听见的!”
陆烟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听吧听吧,骂得就是你!”
“……好。”
他哪敢说话!
两人就这样骂骂咧咧地准备了几日,三日后离京,前往郢城赈灾。
殊不知楚祯负手站在城墙上,欣赏着他们离京的背影。
“郢城,可是本王的地盘。”
楚祯面露阴险,手中一缕细沙自指缝滑出。
“告诉郢城的人做准备,务必保证楚煊和陆烟萝死在郢城,不然就提头来见本王!”
郢城本就是一滩浑水,他只是在浑水里搅和了一下而已。
楚煊,这次看你还怎么逃!
……
郢城。
陆烟萝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里,静静看着楚煊研究郢城受灾情况。
她皱起眉头:“我们直接到县衙,找郢城县令不好吗?”
“不行。”
楚煊摇了摇头,声音清冷:“郢城这次的旱灾不是主要问题,受灾不算严重,等沈鹤去县衙把赈灾银子发下去,旱灾也就解决了。”
说完,他从袖中拿出折子,交给陆烟萝。
楚煊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郢城之所以这么凄惨,是因为瘟疫。”
听到瘟疫,陆烟萝来了精神。
古代的瘟疫对她来说就是小问题,她分分钟做出疫苗,直接从根源上治好瘟疫!
然而……
“小心!”
楚煊倏地喊了一声。
随后陆烟萝眼前闪过数道黑影,紧接着被楚煊扑到了一边。
陆烟萝被这一下砸得眼冒金星,恍惚中看见无数黑衣刺客涌入。
“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楚煊咬牙切齿,拔出长剑,斩了离他们最近的几个人。
陆烟萝也放倒几个,慌张道:“先离开这。”
两人身手利落,杀出一条血路,从小路跑了。
【手上好疼啊……】
躲在陋巷里,陆烟萝心里全是绝望。
【可怜我特工出身,太不擅长冷兵器了,不会用古代这大刀啊,居然被误伤了!】
追杀之人仍在虎视眈眈,楚煊却半点没耽搁,扯下身上的布条为她包扎,小声训斥:“受伤了怎么不说?”
陆烟萝有些委屈:“打架太专注了,没注意。”
她左手臂被长刀砍了一道骇人的口子,看得楚煊心惊肉跳,心疼得不得了。
“是我的错。”楚煊低垂着视线,“我没想到宁王的手能伸到郢城,害你受伤了。”
陆烟萝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先去县衙找到沈鹤,沈鹤带着官兵,宁王的人再有势力,也不敢堂而皇之和官家作对。”
楚煊点头:“嗯。”
一路到了县衙,县令迎出来:“下官郢城县令柳铁,参见夜王爷,参见王妃娘娘!”
楚煊理都没理他,只问道:“沈鹤呢?本王的王妃受了伤,需要伤药处理伤口。”
“受伤了啊……”
柳铁念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刻意的阴毒。
等楚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来啊!将叛贼拿下!”
柳铁大喝一声!
县衙的大门骤然被关上,无数官兵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楚煊和陆烟萝紧紧围在中间!
楚煊眯了眯眼:“你们好大的胆子。”
柳铁冷哼了一声,毫不避讳地说道:“宁王爷说了,夜王楚煊涉嫌谋逆,宁王爷已请得圣上密旨,立刻将夜王楚煊拿下!”
“圣上密旨处置皇子?还是在京城外?”
陆烟萝反唇相讥,连问两句,而后捏着阴阳怪气的语调:“柳铁,你这话传出去,只怕陛下自己都不信吧?”
【显然,柳铁是宁王的人,宁王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能让柳铁拖住他们。】
闻言,柳铁果然犹豫了。
片刻后挥了挥手:“那就先将夜王楚煊押入大牢,待陛下密旨到了,再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