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整理好衣装再出来时,原以为三皇子早该回去了,却没想到这人坐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上等着她。
见她出来,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她憨憨一笑。
“你回来了?”
“三皇子,天冷,别往地上坐。”她皱了皱眉。
阮清霖见她皱眉,远远的伸出手,想抚平她眉间的山川。
“别皱眉,你笑起来,好看。”
这人吃醉了酒的时候当真是跟平常大不相同,平日里的阮清霖就是个翩翩公子,一举一动彬彬有礼,哪儿像眼前这个醉汉,朝着她比比划划的。
“走了,”云鹤上前搀起他胳膊想扶他起来,却没想到这人跟耍赖似的偏偏坐在地上不起来,还把她连累的摔了个踉跄,险些扑进他怀里,好在云鹤反应快,旋了个身转回来,坐在了他身旁。
阮清霖像是没发觉他差点害人摔跤了似的,转头问云鹤,“你在穆王府,过的开心么?”
“这话问的,我答不上来。”云鹤思考了一下,诚实的回答。
“怎么会、答不上来呢?开心便是开心,不开心,便是、不开心!”
“那,便是开心吧。”
云鹤脑海中浮现出水痕和石森在院子里打打闹闹,清莲带着绿萝研究着做吃食传的满府都是香味,萧云平和寒影有模有样的在后院练武,宋怀明逗着云昭笑。
还有,那人悄悄的,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她,偷瞧她,把好东西都分给她。
一帧帧一幕幕,都是美好的呀,怎么会不开心呢?
云鹤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意,被阮清霖捕捉在眼里,那是对他不曾有过的笑容。
借着醉酒,他大着胆子朝她近了一分,“若是皇叔醒不了,今日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同?什么不同?
云鹤不解的看向忽然靠近自己的这人,她听不明白,“他会醒的,不会有什么不同的。”
呵...阮清霖被心痛感刺激的清醒了几分,笑着摇摇头,向后倒去。
是不甘,也是无奈。
“若是我早回来几日,先遇到你的,会不会是我...”
云鹤提着他衣领,想把人从冰冷的地上拽起来,这么冷的天,是真想着凉不成?
“王爷,你看!我就说她跟三皇子之间不是清白的,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声音尖细,加上再明显不过的得意,来人除了范思思还会是谁。
听她这话音,阮沐笙也来了?
云鹤诧异的抬头看去,正对上他充满冰冷、失望的眸子,她竟是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阮沐笙被范思思从宴席上叫出来,说是她出来如厕瞧见了王妃不可告人的一幕,为了王爷着想,她只告诉了他一人。
她说的话,阮沐笙本是一个字儿都不想听的,但云鹤去如厕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些,将信将疑的,他便跟着来了。
谁知道、谁知道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副拉拉扯扯的画面!
这尚且还是在在宫里,两人就如此不知廉耻!若是私下里,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见不得人的,当他阮沐笙是死人么?!
巨大的凉意从脚底直上头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冷透了,他只想离开这儿,只想离这两人远远的才好!
不等云鹤和阮清霖反应过来,他便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了,动作之干脆绝情到仿佛眼前是陌生人一般。
范思思看到了自己期待的结局,见阮沐笙愤然离去,立即追了上去,临走还挑衅的瞪了云鹤一眼,她这样滥情的女人,配不上王爷!
云鹤也想追上去问问这人怎么了,却被又迷迷糊糊的阮清霖拽住了衣角,“云鹤...你这双眼睛真好看,像极了我母妃,她从前就眉眼弯弯,笑起来像是太阳似的,让人浑身都觉得暖洋洋的。”
云鹤被他拽着衣角,动弹不得,只能听着他继续自言自语般的话:
“我初次见你,不是在穆王府门口,是在我回京那日,你把茶楼老板逼进一个角落,那时你脸上的笑,就是那样的,好看极了...”
云鹤从不知道,三皇子竟在那个时候见过她,此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愚钝也该看出来三皇子对她的心思有些不一般了,即使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也一定是有好感的。
“王爷,别听了,脏了您的耳朵!”
阮沐笙没走,他希望她能追上来跟他解释,哪怕解释他们只是偶然碰到了坐下歇歇脚他都会信,可是他刻意放缓了步子甚至在拐角处停下来等着,她都没有追上来,她选择留在那儿继续听着阮清霖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原来他见到她,比自己早,自己没见过的她,他却早就见过了。
阮沐笙一拳捶在树上,坚硬粗糙的树皮瞬时将他的手划开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王爷!”范思思吓的惊呼一声,连忙掏出手帕想给他擦擦血,却被阮沐笙用力一甩,推开了。
看向范思思的眼神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杀意,“今晚的事,你若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范思思又怕又气,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哭的浑身颤抖,她都已经跟别人这样了,他还是放不下?宁可一拳捶在树上来泄气,都不对她说一句重话?
反倒是她这个上赶着对他好的,还要被威胁被恐吓!
“王爷,是她对不起你,不是我范思思对不起你!”
阮沐笙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话,眯起眼来问她:“本王只问你,今夜,你见没见过王妃?”
“我...没有。”她虽气虽怕,却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她若是敢把今晚见到王妃和三皇子私会的事情说出去,他就真要了自己的命,范思思毫不怀疑这一点。
他是穆王,是心善的穆王,也是有着铁血手腕的穆王,他若是铁了心的要害她,整个范家都逃不过,有皇后的庇护也没用。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阮沐笙冷冷的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看不见的拐角那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次,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