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思曾去求了皇后,对姑姑表明了自己爱慕王爷的心意,坦言希望姑姑能把她送到穆王身边。
这事儿,皇后自然是喜闻乐见的。范思思若是能去了阮沐笙身边,不就相当于替太子在他身边埋下了一颗钉子么。
此时收到范思思的求助眼神,皇后也笑着开口:“瞧穆王这话说的,护妻倒是护的紧。跳个舞助兴怎么就能跟舞姬扯上关系了呢,思儿刚才那一舞本宫觉得就不错。”
眼珠转了转,口风一改,“嗐,瞧我这记性,鹤儿从前在云府的时候.......没学过歌舞也正常,倒是本宫为难她了。”
皇后这个立场站的清清楚楚,先是替自己侄女正了名,又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踩了云鹤一脚。
与皇后、太子一派的人纷纷出言附和,言语间无一不是在贬低云鹤,仿佛前日收下穆王府好处的不是她们似的。只有三皇子一言不发 ,冷冷的扫视着那些附和的人。
而阮沐笙,听了这些贬低云鹤的话登时就变了脸色,正欲发作,猝不及防的被一只小手在手背上拍了拍,被电击般的触感从手背直冲向大脑!
云鹤迎上他错愕的眼神,宽慰一笑,而后洒脱的站起身,“皇后此言不虚,既然是来贺寿的,歌一曲舞一支又何妨?”轻笑一声,“倒是让各位看笑话了,穆王这人性子直,想什么便说什么了,还望各位别跟他计较。”
方才附和的一众妃嫔、公主都噤了声,暗自懊恼自己话说的太快,前脚收了穆王的好处后脚又为了表忠心而挤兑王妃,一时间,皆低下了头不敢多言,满目的惶恐不安。
至于云鹤后边那句话,别跟穆王计较?开玩笑,谁敢看他笑话、跟他计较?找死不成?
皇后到底是老谋深算之人,见场面一时僵住了,立即笑着缓和气氛:“王妃说笑了,我等佩服穆王的真性情还来不及呢。”
范思思可管不了那么多,见她站起来了立即发问:“那不知王妃是欲献歌还是献舞?”
就摆明了非要把她逼上台不成呗?
云鹤瞥了她一眼,这种跳梁小丑还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起身来到中间,“献丑了。”
阮沐笙迷惑,他不懂云鹤是要做什么,他从前从未听说过这人还会跳舞,莫不是要破罐子破摔?
身体下意识的微微前倾,拳头攥紧放在身侧,一双眼睛紧紧的跟在云鹤身上。
她褪掉繁重的外衣后,莲步轻移,足尖轻点,广袖一甩翩翩起舞。
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
无人伴乐,甚至连轻敲的节奏都没有。
殿内回**的,只有云鹤一人悠扬的歌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众人皆沉浸在她清丽婉转的歌声与曼妙的舞姿中,又悲又喜,似哀却欢,原本平静的情绪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唱和上下起伏。
曲毕,舞罢。
诸位看官却还没回过神来,一时间,殿内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唏嘘之声,待情绪从歌舞中反应过来之后,又是一阵爆发的鼓掌喝彩。
“好!”
“穆王妃果然是德才兼备,连歌舞都别具一格,非常人所能及!”
“如此看来,穆王和穆王妃还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鹤淡淡笑着,不去理会周围的声音,就后宫的这帮妃嫔们,当真是比墙头草还会左右摇摆。
皇后自己也只好强扯出一抹笑,跟着夸赞,穆王妃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阮沐笙看着她在赞赏中一步步来到自己身边,周身像是有光环加持一般,眉眼弯弯,宛如仙子下凡,他笑的比自己当年打了胜仗还要开心。
“哈哈哈,王妃这才称得上是歌舞嘛,叫人看了赏心悦目的,随便扭一扭就会的那种,也好意思说是练了一个月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范思思,但在场的谁听不出来是在说范家小姐?一个个都掩着嘴轻笑出声。
若是没有人相衬,她的舞倒也算是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错来,但跟云鹤的一相比,就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如跳梁小丑般好笑了。
范思思脸都气绿了,今日的本意是让云鹤在众人面前出丑,好让王爷看到她的好,谁知她还藏了一手,反倒给自己闹了个难堪!
皇后为了转移注意力,唤着让下一个节目上来。
阮沐笙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了,凑到她脸庞,耳语道:“何时学的歌舞?我还想着替你解围呢。”
“自学,自学。”云鹤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好在她从前被逼着什么都学了一点,虽说都不甚精通,但也算拿得出手,否则今日恐怕要么丢人,要么阮沐笙会闹个不愉快。
凑着皇后宴席上的一大桌胡吃海喝了一顿,云鹤起身去如厕。
阮沐笙怕她会迷路,问她要不要自己相陪。
开玩笑,她云鹤什么时候上个厕所还需要人陪了?果断的一口回绝了阮沐笙的好意!
不过一炷香耳朵时间,她便后悔了...
这皇宫是真大啊,她从殿里出来只是转了几个弯便迷了路,晕头转向的找不到茅房到底在那儿。
眼看着她走过了三个分叉口之后,前面越来越偏僻,乌漆嘛黑的一片,看着怪渗人的。
云鹤不由得心生退意,要么还是回去让那人来带她去吧,不过只怕是少不了被他嘲笑一番了。
“啊——”不知何时,她身后竟站了个人,云鹤刚转过身来,就被身后这人吓的惊呼一声!
再定睛一看,却是三皇子,面色微红,带着满身的酒气,嘴角微微上扬着朝她痴痴的笑。
云鹤拍了拍胸口让自己平复下来,嗔道:“三皇子,大半夜的你站在我身后不作声干嘛?”
“我、我见你出来了...”见你出来了,我便也出来了。这话就在嘴边,他却懊恼自己说不出口。
云鹤没瞧出他的异常,像是寻见救星了似的,凑上去拽住他的衣袖就往后拉,“幸好碰见你了,我想如厕,我都找了半天了,偌大的皇宫就没个茅厕么?”
她焦急的张望着找厕所的模样,落在阮清霖眼里虎头虎脑的,可爱极了。
“有,我、我带你去。”
这话说得结结巴巴的,一点都不像阮清霖平常的模样。
云鹤听出异常,转头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红扑扑的一片像是上了妆似的,扑哧乐出了声,“三皇子竟会喝醉了?”
“我为何不会、喝醉?”阮清霖看着她,明明已经十分迷糊了,却偏是一副一本正经发问的模样,“我也会不开心呀,我难过,我便醉了...”
“那你为何难过呢?”
“因为...”阮清霖竖起食指摇了摇,“我先带你去如厕。”
好家伙,这都醉成这样了还知道她快憋坏了!
云鹤感激涕零,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走,这人醉是醉了,方向感倒是没差,虽绕了一段路,却总算也是找到了。
云鹤抱拳:大恩不言谢,我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