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森见自家主子听见里面那笑声后脚步都猛地一顿,心里也提了一口气不敢放下来。

完了完了,王爷的拳头捏紧了,完了完了,他脸上的笑没了!

石森默默的挪远了一步,又一步...躲远点为好,保命要紧!

阮沐笙此时站在书房门口,深觉自己像个笑话,他那么满心期待的回来想找她,结果,她却在自己家里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他下意识的想转身就走,逃离这里,假装自己从未听见这些。

就像...他当初面对范思思说她心仪三皇子一样。

可是双腿却又沉重的抬不起来,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质问他:“阮沐笙,你怎么在她面前就如此窝囊?!”

下定决心后,阮沐笙脚步不再停顿,一口气走到门口掀开帘子便大步走了进去。

他的到来显然使屋里的人都十分吃惊。

清莲见状立即上前行礼,她行过礼后墨宜年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夫君,亦是当初大离威名赫赫的穆王——阮沐笙。

墨宜年起身也深深行了一礼,“南疆墨宜年给王爷请安。”

还好..是墨宜年,是南疆来的那个生意人,是水痕向他打听过的那人,他们之间只是谈生意罢了。

阮沐笙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墨公子,免礼。”

云鹤抬眼看到是他,也站起身以表尊重,却没开口说话,阮沐笙便自顾自的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到来,让小小的书房瞬间显得拥挤沉重,让人险些透不过气来。墨宜年是多聪明的人呀,阮沐笙一来他便察觉到云鹤的情绪便低沉了。他不知道这王府中的具体事情,但能从平日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们二人关系并不甚好。

云鹤甚至笑着坦言,穆王府于她是庇护亦是牢笼,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离开去浪迹天涯,话里没有半分不舍。他虽不了解阮沐笙,却也是在早些年听过穆王名号的,这人可是个铁血手腕的,当年和监察御史两个人就把大离上上下下的贪官污吏惩治了个遍!

据说这位穆王手里还掌管着暗影,暗影可是大离的众多精英汇集之处,无论是从情报方面还是执行任务方面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也正是因此,受到不少人的忌惮,五年前据说是曾经被他惩治过的小官给刺杀了,虽没死,却昏睡了整整五年。与大离相邻的几个大国听见这消息,没少幸灾乐祸。这种人才既然不是生在自己国家的,自然还是夭折的好。

只是没想到,背着众多神医断言无药可救的这位爷,竟奇迹般的起死回生过来了,而且,身边还多了个王妃。

墨宜年是打听好了今日穆王不在家,才想着来拜访一下,毕竟自己很快便要回南疆了。谁知道他回来的这么早,好巧不巧的三个人撞到一起!这会子,可真是如坐针毡了。

跟云鹤假模假样的谈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墨宜年的逃也似的告辞离开了。

云鹤差清莲相送,自己与阮沐笙留在了书房,却别过头去没看他。倒也不是多生气,只是觉得没话想说。

“还在生气么?”

阮沐笙,这个从前一向是说一不二的王爷,此时却是鼓足了勇气,问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也出乎云鹤意料。她以为他会问为什么墨宜年会出现在府上,为什么她会和墨宜年走得这么近?她甚至都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回答,可他没问。

他只低着头,声音沉闷的问她还在生气么,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此时语气委屈的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她忍住想揉一揉他头的冲动,摇摇头,轻声道:“不气。”

他却自顾自的解释。

“那夜遇上她的人不是我,但这事儿我现下不能拿出认证物证给她,我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当年的事。当年我中毒一事皇兄震怒,但最后的结论就是曾被我贬黜过的一个五品小官因为报复而伺机刺杀,此事已经盖棺定论了。我此次回来,本就是多双眼睛盯着,我不能被人抓到丝毫的破绽、把柄。”

“若是我再查下去,只怕会打草惊蛇。所以我拿不出证据向她证明那不是我,而媚娘又是个极要强的人,她现下心里只觉得是我不愿意承认这孩子,便一气之下要走,若是我强行将人留在府上,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让石森派人跟着保护她们母子了,她们不会遇到任何威胁困难。”

云鹤微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人一股脑的说出这么多话,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些原因,先前他从未对她说过。她只知道他当时答应了让媚娘留下又说话不算数,一直拖着不去跟人解释,甚至人走得时候连拦都没拦一下。

却不知道,这人忙前忙后的把所有时间都挤出来想多看她两眼,她也不知道他虽然没有让人留下来,可是他暗中做的却并不比她少。

一时觉得自己有些生错了气,别别扭扭的解释:“其实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我的想法不重要...”

“重要,”阮沐笙看着她的眼,坚定的说:“你的想法,很重要。”

他自小就没了母妃,也不受父皇疼爱,若不是有皇兄庇护,恐怕早在幼时就死在了后宫纷乱里。

现在于他而言,最亲近的人除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皇兄,就只有眼前这人了。

即使她现在不喜欢他,拒他于千里之外也没关系。

他真心实意的对她好,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辈子,他会用他能给的一切来对她好。

只要,她能永远眼里带着笑。

持续几天的冷战,终于在书房里悄然破了冰。

石森悄悄松了一口气,王妃跟王爷终于和好了,若是再不和好,他整日跟在冰块儿似的王爷身边,自己都要被冻的感冒了。

三日后,墨宜年也离开了。

他走前来跟云鹤告别,揣着他的小手炉,满眼的依依不舍。他是真喜欢这个朋友,有趣又大方,爽朗极了,跟他在大离见过的女子都不同,跟南疆的女子也不同。她身上,有着别人所不具备的气质。

“若不是我家老头子三天两头的来信催我,我还真舍不得这么快就走。”,墨宜年满脸的哀怨,又叹了口气,“今日一别,就不知下次相见是何时了,王妃若是以后得空了,可要来南疆做客,我做东!”

临别在即,他话里却一句没提生意上的事儿,话里话外都是对她这个朋友的不舍,云鹤心底对他也是另眼相待的,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好,”她笑着应下,“来日方长,我定是会有机会去南疆做客的。”

“一言为定!”

“绝无虚言。”

南疆,这个最会做生意的地方,待到闲暇安稳之时,倒也确实是个游历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