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若是那孩子真的是阮沐笙的,她该如何自处。
如今阮沐笙尚未醒来,偌大的穆王府却是风雨飘摇,出于对水痕等人的一丝心疼,和对自己未来的一丝迷茫,她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个王妃的身份留在了穆王府,并为穆王府也是为她自己去做哪些事情。
可是,现在有人带着阮沐笙的崽上门了,若是阮沐笙再醒来,他们一家三口幸不幸福她不知道,但只怕她是不会快乐的。对于一个一夫一妻制刻在骨子里的现代人,云鹤绝不会接受一夫多妻,绝不会与人共侍一夫。
云鹤心知自己能回去的可能性微乎甚微,她已经习惯了如今在穆王府的这种日子,甚至凭着超强的适应力举止言行渐渐变得就像是从出生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了似的。
要她如今丢开清莲水痕,丢开石山村那些人,丢开这穆王府,她却也是舍不得的。
想着想着便出了神。
而在**静静躺着的阮沐笙正处于一日中清醒的时刻,他自然也是听到了方才那女人的一番话,此时恨不得自己立即就能起身去说清楚。只是可惜,他还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
京城中的传言比云鹤想象的来的还要快一些。在听到外头的人议论穆王府时,云鹤并没显得多吃惊。
她没指望着一个七折就能让众人忘却有女人带着孩子来寻穆王府的事,这可是一大奇闻,没人会放弃这么个劲爆的话料。
倒是清莲和水痕他们颇有几分不平。
“王妃,您就这么任由那女人和那孩子留在我们王府里?”
“不然呢?”云鹤好笑的看着清莲。
“我...”她自然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办,“我就是觉得这样,未免太委屈了您。您也只不过是来我们穆王府没多久的新婚王妃,却一来就去帮着穆王府解决了那么多事情,如今连财路都稳了,凭什么这个时候有人带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孩子就要来抢穆王府!”
云鹤看着替她愤愤不平的清莲只觉的可爱,这才过了多久就待她这么不见外了,这丫头还真是单纯的要紧,“她不是来抢穆王府的,否则不会进府这么多天都没有动作,规规矩矩的给吃便吃给喝便喝,她不过是怕饿着那孩子罢了。”
清莲诧异,“那,那总不能,真的是我们王爷的孩子吧?”
“这事儿你得问你们王爷,我哪儿会知道。”
清莲也咬了咬嘴唇。她真害怕那孩子是王爷的,他们虽盼着小世子,却不希望因为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小世子,惹得他们这么好的王妃伤心。
见她这样,云鹤笑着戳了戳她脑袋,“急什么,我都没跟你家王爷说过几句话呢,我可不吃他的醋。”
“您若是跟王爷说上话,奴婢敢保证王爷肯定喜欢王妃,王妃也不会讨厌我们王爷的!”王爷和王妃都是那么好的人,两个那么好的人没理由不在一起。
云鹤只笑,却没理会她的话茬。转头去看候在一旁的春萝,“香满楼今日可还好?”
“回王妃的话,好。奴婢方才去给香满楼送东西的时候特意留了一会儿,客人不曾断过,隐隐还有些满了的趋势。”春萝也是从前穆王府的丫头,当时穆王府落魄之后被家人趁乱接走的,如今回来了更加忠心,云鹤注意到她之后便让她也跟在了身边。
只要香满楼没意外就好,这样的话即使是穆王府有朝一日待不下去了,云鹤也能卷着银子去浪迹天涯。瞒着面前已经对她十分忠心的两人,云鹤偷偷的这么想着。
“王妃,媚娘带着承安在外面,说是想见您。”
云鹤有一丝诧异,她一直是把人留在府里不闻不问想等着阮沐笙醒了再做打算的,母子俩也十分配合的像是隐形人一般,很少会出现在众人面前,今日倒是反常。
“叫进来吧。”
媚娘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着进了屋,反倒是小孩子承安被她保护的很好,虎头虎脑的四处张望着,颇有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见过王妃。”
“何事?”
“回王妃,奴家是想着,自己和承安两张嘴在穆王府白吃白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想着跟王妃要点活做,也算是尽点绵薄之力...”见云鹤没接话,又连忙补充道:“奴家这几年浆洗缝补这些活儿都做过,所以丫头下人们能做的,奴家也都能做!只要王妃不嫌弃,”
“不用,”云鹤打断了她的话,“你安心带着承安便好,你一个女子独自带着孩子已是不易。在孩子生父这事儿有定论之前,你安心住在穆王府便是。”
云鹤越是如此,赵媚娘便越是心里难受的过不去。她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赶出去、被不承认、甚至是遭人白眼的准备。可是这位传闻中的王妃非但没有如此行事,反而还给她们吃的穿的都一应齐全的很,连带着穆王府的下人们也没有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有白眼非议的。
“王妃,这事儿实在是奴家的错,奴家实在不该听信了那人的话,还去找上云府当中给王府难堪,不该给王妃惹麻烦,都是奴家的错...”说着,她便拿起自己的手往自己脸上扇去,连带着小小的承安也惊慌的哭了起来。
云鹤连忙让清莲拦住人,声音也拔高了一分,“你这是做什么,我从未怪过你,无需如此,别吓着孩子。”
媚娘羞愧的蹲下来将孩子揽在怀里哄着,看的云鹤心头也软了几分,拿出几颗糖弯下腰朝承安的小手递过去,媚娘受宠若惊,连忙叫孩子收下,教他说谢谢王妃。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说着谢谢王妃,即使是不喜欢他的存在的清莲和春萝也觉得可爱了几分,无论如何,孩子总是没错的。
门外又传来一声通报:
“王妃,三皇子来了。”
三皇子,这人倒是从始至终都散发着善意,云鹤对他也没有不好的印象。见有人来了,媚娘十分自觉的带着孩子快速离开了。
云鹤出去迎的时候正巧看到三皇子正跟原先从石山村来投奔她的人聊天。云鹤微微福身一礼后也打趣道:“莫不是三皇子怕我亏待了他们?”
阮清霖一愣,便想起当时在石山村,他开玩笑说云鹤是不放心他做事的话,也不禁露出笑颜,“清霖哪儿敢呢。”
两人之间的氛围倒是轻松。
如今的花厅也已经购置了一些体面的桌椅装饰,云鹤自己也觉得是该有个谈话的地方,总不能总是带到房里守着还未醒的阮沐笙去谈。
但是侄子来看婶婶这种事儿,还是把人带到大厅比较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