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见水痕点了头,云鹤却并没有因此就给阮沐笙判了死刑,此事究竟是真的还是黄氏又想给她使绊子,且得从长计议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云鹤没有生气失态,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回过身对着看热闹的众人微微福了个身表示抱歉,“今日让诸位看热闹了,但这是我穆王府的家事,与香满楼无关,我自会妥善护理好,大家继续吃喝便是。清莲,今日给诸位客官都打七折!”
一听到打七折,原本还扎堆看热闹的人都挤进香满楼里面买吃食了,这香满楼的小吃味道堪称一绝,就是定价略高了一些,贫苦些的人也很难日日都来大吃大喝。今日好不容易见云鹤说要打七折,谁还顾得上管什么穆王府的污糟事,都迫不及待的去抢吃食了。
见香满楼的生意不被影响,云鹤才回头处理黄氏这边的事,将黄氏脸上的失望愤恨一一看在眼里,却不理会,而是看向后面那辆马车带着孩子的女子,在那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身上打量了几眼,道:“你说这是王爷之子?”
那女人咬着嘴唇称是。
云鹤依然不急不缓,“那你可敢带着孩子跟我去王府?”
“我...我敢。”
云鹤注意到,那女子说这话的时候确实犹豫,却不曾看黄氏的眼色,而是看着孩子纠结,像是怕伤到孩子的安危。
既然如此,那便回王府细说分明。至于黄氏,把人带到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虽然看着好像暂时没恶心到云鹤,但那也够她闹心的了,架着马车回云府了。
进王府的时候,那对母子忍不住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穆王府,进府见了人却也是只敢低着头走路,不敢与人抬头对视,瞧着怯懦的很。
穆王府做活的众人见王妃带回一对陌生母子,也是纷纷好奇的打量着,但却没有一个人多嘴来问。很明显,云鹤和水痕的脸色都很不好。
“你说这孩子的父亲是王爷,可有什么证据?若是云府派你来诬陷我们王爷的,那你现在坦白交代,我不会为难你,若是后面我们再查出你是撒谎,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女人牵着孩子的小手低头站着,手绞来绞去惹得孩子都吃了痛。她也实在纠结,可若不是此番实在无路可走活不下去了,她也不会冒险来穆王府求生。她可以吃苦可以受罪,可是孩子,实在不应该跟着她受这些罪。
嘴唇咬的都要见血了,才终于下定决心道:“奴家不敢欺瞒,这孩子,确是王爷的。五年前,奴家还是望水阁的歌女,从来都是只卖艺不曾卖身的。却不料那夜被人下了药,稀里糊涂的与人过了一夜,醒来后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枚玉佩。”
说着,那女子掏出一枚玉佩,小心翼翼的交给了水痕。水痕接过一看就变了面色,这枚玉佩后面还刻着“笙”,是王爷的随身物品,五年前王爷被刺杀之时就弄丢了,这些年也再未找到过,难道,难道....水痕把玉佩交给云鹤,不敢再多想。
云鹤看过玉佩之后再结合水痕的表现就猜到了几分,这事儿怕是八九不离十,但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阮沐笙的,恐怕只有他本人能说的清。
“那为何你这些年不曾来穆王府寻过人,你独自带着孩子是如何过的?”
“王爷离开当日就受了刺杀,等奴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之时,穆王府早就已经陷入了混乱。奴家此时若是来穆王府寻人,怕是只会被当做骗子赶出去...”
这话倒是不假,当时穆王府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自顾不暇,怎么还会留下来历不明的一个女人和自称是王爷子嗣的孩子?那么今日她前来,怕是知道王府有了香满楼,生活有了保障。可是她就不曾想过,如今穆王府更大的不同是有了王妃,就不怕自己容不下她?
“奴家知道是因为有了王妃,穆王府才有了翻身喘息的机会,奴家没有想以孩子要挟穆王府什么。只是想来求王妃,求王妃留下孩子,孩子没有错!他跟着我,实在是吃了太多苦,我还有个赌鬼哥哥,我只怕,只怕是快要护不住这孩子了...”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开始落了泪。但相比于这些,她更想知道她是怎么跟云府那些人搅到一起去的?
“别哭了,解决不了问题,想来你今日也不是想来在我面前倾诉的。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为什么会是云府的人与你一同前来?”
“是。奴家叫媚娘,是几日前有人找到奴家,说若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去云府找云家夫人,她若是知道了必然会带奴家来找穆王府。”
这倒是有趣。云鹤单眉一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穆王府的事不来找穆王府,去找云家,可不就是给黄氏送上机会来给她找不痛快?这人不仅知道自己与云府不合,而且还知道媚娘和那个孩子的存在,整整五年,都依然能找到媚娘的存在,那人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一想到自己可能随时都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云鹤也有些头痛。相比之下更让她头痛的,还有面前这对母子。媚娘一看就是胆小谨慎之人,瞧着身上缝缝补补洗到褪色的衣裳和已经粗糙有茧子的手就能看的出,她这几年过的绝不是什么好日子。
此番带着孩子来找上穆王府,只怕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只不过,是否是阮沐笙孩子的事儿,即使有玉佩也须得阮沐笙醒来才能证实。
“王妃,不然,滴血试试?”水痕忍不住了,他不信王爷是那般**之人,王爷绝不可能随随便便与人风流一夜。那晚王爷去望天阁赴约吃饭时,他们虽然守着望天阁的规矩不曾进去,却也绝不信王爷那一夜是去与人快活了。除非,除非王爷是被下药了....
云鹤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她好歹是个会医术的,古代这种滴血认亲的法子实在没有什么科学依据,运气的成分居多,根本做不得数。
“让人去给他们收拾屋子先住下。”
“王妃...”水痕想说话,却被云鹤眼神制止住。
既然对方这么费力的想在此时把人塞进穆王府,与其把人推出去激起下一步动作,不如就顺了对方的意,她也想知道,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水痕带着人退下之后,云鹤下意识的看向了屋里还静静躺着的人,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