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虽然说着不愿意,但云鹤还是跟着阮沐笙坐上马车来了。

一路颠簸摇晃,即使是阮沐笙的马车都有点震感。

云鹤觉得不舒适,便将头靠在了阮沐笙的肩膀上,没成想靠在肩膀上那么舒服,她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了。

阮沐笙没舍得叫她,还拿着团扇轻轻给她扇着风。

外头的一大堆人就这么守在马车周围候着。

最后还是云鹤自己睡饱了,想翻个身的时候没翻动,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在穆王府中,

一睁眼,便是她的小团扇正在被阮沐笙拿在手里摇着。

云鹤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是有些过于岁月静好了,美好的让她不想开口说话。

可是在习武之人面前,是很难有秘密的。

她赖着不动,阮沐笙便笑道:“如今怎么还学会耍赖了,睡醒了还不起来?”

云鹤嘻嘻一笑,“哪儿有耍赖,不过是想考验考验王爷能否发现罢了。”

反正她总是有话说。

阮沐笙笑着轻轻指了指她的额头。

等阮沐笙已经下去之后,云鹤还是坐在马车上翘起腿不动弹。

阮沐笙挑起帘子,看向她:“怎么?”

云鹤撅撅嘴,“不想走。”

这才是耍赖。

阮沐笙无奈又宠溺一笑 ,她前脚刚说自己不想走了,后脚阮沐笙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下了马车。

马车外的一众侍卫都已经习以为常,默契的转过身去不看这两人的腻腻歪歪。

被阮沐笙抱在怀里的云鹤也已经丝毫不觉得脸红了,这人总是能对她做许多出其不意的事情,她那点薄脸皮早就被锻炼出来了。

云鹤窝在阮沐笙怀里向外看去。

入目之处便是一座竹楼,竹楼花团锦簇,且院子里还隐隐约约能看得到花池和秋千。

是她偶然间跟他提起过的那种,因为觉得穆王府过于大也过于空旷了,云鹤便跟他无意间感叹了一句若是能在京郊有一处世外桃源便是再好不过了。

原本只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谁成想阮沐笙这人却放在了心里。

还趁着云鹤整日在房里呆着画设计稿,偷偷把竹楼建了出来。

阮沐笙把云鹤放下来,跟他并肩而立,“送你的,世外桃源。”

云鹤不由得心头一动,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在意的感觉实在有些奇妙。

于是轻轻踮起脚尖,在阮沐笙脸上落下一吻。

谁想到这人瞬间就绷紧了身子凑过来,“王妃当真是想在这儿挑起我的火么?”

一边说话,一边有细细微微的吻落在云鹤的脸上、唇上、脖颈上......

云鹤被他吻的身上发软,向后躲着求饶:“别,别在这儿。”

趁着阮沐笙没反应过来,云鹤立马向竹楼内跑去了。

这一处像是她梦中所期待的一般,只呼吸几口空气便觉得心旷神怡。

在秋千上**了好半天之后,阮沐笙才提醒她该回去了,“阮宁孤那边的事,我们还得回去看看。”

在这儿玩的太开心,云鹤都快忘掉来时阮宁孤哪一出了。

从秋千上下来,问道:“他会被如何处置?”

阮沐笙摇摇头,“得看皇兄的意思,但是应当不会处死。”

毕竟这是他最爱的一个儿子。

云鹤心里唏嘘不已。

同时又感叹着这皇室子嗣的无情无义,前有四皇子,后有阮宁孤。

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自己的兄弟也是说杀便杀的。

想到这儿又不禁凑过去瞪眼威胁阮沐笙:“若是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可不许如此教坏他!”

阮沐笙将云鹤的莹莹玉手握住,“我们若是有孩子,他定然不会如此。”

两人进宫的时候,皇上正在御书房里摔东西。

一个又一个价值千金的茶盏、花瓶被人发泄般的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阮沐笙带着云鹤进去,不卑不亢的行礼:“皇兄。”

皇上从上位转过身来,看着底下站着的阮沐笙满眼都是悲叹。

“小九,你说这是为何?”

“为何朕的孩子一个一个,都是如此?为何他们就如此惦记着本王这个位置!”

“若是太子今日不去,这皇位,迟早都得交到他手上!”

这些阮沐笙都清楚,他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劝慰,干脆站在下面一言不发。

皇上絮叨久了便也累了,颓然的靠在龙椅之上,“小九,若是如此,便只有你来接手朕的位置了。”

“咱们阮家的龙椅,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阮沐笙站在原地,神色淡淡,“皇兄莫不是忘了,你还有一子?”

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皇上直了直背,“你是说,老三?”

问完又自顾自地摇头,“老三不行的,他怎么能行?这么多年他始终是在边疆呆着,他没有这个本事。”

“皇兄若是永远都不给他机会,又怎会知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皇上眯起眼。将阮清霖的种种过往都在脑海中一一回放。

他好像,真的没有给过他机会......

若是如此,怕是如今也就只有阮清霖是唯一的人选了。

阮沐笙今日来皇宫,为的就是将阮清霖推出去。

阮清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本事,没道理一直不被看见。

而且主要的是,若是阮清霖能够被推上去,他便不用再理会什么皇位了。

阮沐笙带着云鹤从御书房离开,紧接着阮清霖被传召进去。

云鹤拉着阮沐笙的手走在路上,“皇上有几分可能会将皇位传给三皇子?”

“十成。”

阮沐笙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除了阮清霖,他别无选择。”

果不其然。

皇上身子每况愈下,终于三个月后驾崩。

驾崩当日,被藏匿的圣旨大白于天下:传位于霖。

阮清霖纵使再不愿,也被各种外力推着来到了皇位之上。

至此,皇位之争终于画上句号。

皇上走的那日,云鹤看见阮沐笙落下了几滴泪。

想来倒也是了,既是互相依靠了那么多年的亲兄弟,又怎会没有半分感情?

只是阮清霖始终神情淡漠,瞧不出悲喜。

阮清霖自始至终都未娶妻,可他已经登基总不能后位高悬。

群臣进谏,要他快些定下皇后的人选。

就在这个时候,左妙儿来到宫中。

“若是皇上愿意,妙儿甘愿进宫。”

阮清霖眉宇之间露出几分不解:“你可知,一入后宫深似海,即使是进了后宫当了皇后,朕也未必会愿意碰你。”

左妙儿笑笑,努力想以绚烂的微笑掩饰眼底的苍凉:“臣女知道。即便如此,依然愿意。”

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阮清霖,仿佛已经成了左妙儿的一种习惯。

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若是能伴于君侧,哪怕只能几日见上一面,她也甘之如饴。

阮清霖无话可说。

左妙儿凤霞披身,一个月后就入了后宫。

出嫁前云鹤去看她,“你要知他如今是皇上,后宫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愿如此?”

左妙儿摸着头上的凤冠,这次笑的真心实意:“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