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是阮沐笙陪着云鹤一起去的,曲渊被石森打晕了留在王府里。
老爷子醒来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可是阮沐笙和云鹤已经离开,他进不了宫,只能在府里等着消息。
至于宫里太后的情况,十分的不乐观。
云鹤还没见到太后,就看见了十来个摇着头叹气的太医。
其中不少都是一起去治过鼠疫的相熟之人,个个看到她脸上都带着同情。
“王妃,别逞能。”阮清霖在她进去之前,凑到云鹤耳边说了一句。
这话刚落音,四皇子便来了。
“王妃可算是来了,您来了皇祖母就有救了!这京城现在谁不知道王妃医术圣明,当初治过鼠疫,还千里寻药救过我皇叔,您肯救就肯定没问题。”
这人倒是真有脸,云鹤在心里暗暗的啐了他一口。
千里寻药还不是被你害的?如今倒真是有脸说这些风凉话!
好在王爷最近已经在将人证物证都搜集着,很快他就要玩完了。
云鹤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我若是真像四皇子说的那么神,那大概天底下就不会再有生老病死了,好像我抬抬手就能定了人的生死性命似的。”
阮沐笙也冷哼一声,“王妃肯来是想尽自己一份心,从来没说过自己能保证将太后完好无损的救回来,若是老四非要说这些话来要挟谁,那本王立刻带着王妃回去。”
“如今是吵嘴重要还是救人重要?进来了不进来却在外面拌嘴?”皇上从里头咳嗽着说话。
他是真的对老四失望。
太后从前也没打压过他,如今人生了病到了这种时候,老四却只想着该怎么压榨人的最后一点价值,从这孩子身上,瞧不出半分孝心。
阮沐笙握着云鹤的手,将人领进太后的寝宫。
如今太后已经面无血色昏迷不醒了,躺在**不省人事,瞧不出半分来借寒魄石时候的那份气魄。
云鹤刚打算上前去号脉,就被阮沐笙拦住了。
“皇兄,”阮沐笙抬眸看着皇上,“今日我带着王妃前来,可从来没说过她一定能将母后治好,她是尽她所能,但她从未保证过自己一定能行。”
若是没救回来,你不能罚到她头上。
皇上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像是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似的,垂头丧气提不起精神来。
到这时候了还没忘记做戏,强撑着抬起头白了阮沐笙一眼,冷声道:
“救回来,赏。救不回来,也不罚。朕在你眼里,就是个连是非都不分的昏君,是么?”
阮沐笙没说话,却将头别到一边去,任谁都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个“是”字。
但他没说,也没人敢置喙。
阮沐笙放开手,云鹤立即上前去看太后的情况。
外头那些太医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一路上她听来送信的人和太医的描述已经有了判断。
她之前还没什么事,是突然倒下的。
这病若是放到现代去倒也常见,就是突发性脑溢血。
可是如今拖得太久也太重,在手边没有任何工具材料的状态下,她根本就救不了。
该准备后事了。
云鹤号完脉,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起身朝阮沐笙摇了摇头。
一直都在盯着的四皇子和皇后恨不得立即扑上来,“王妃,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一副药都没有开,一针都没有扎,你就对我皇祖母判了死刑?!”
“王妃,你怎能如此?!想当初你能治得了太医们这么多年都束手无策的鼠疫,也能治得了穆王身中的剧毒,怎么如今你就什么都不做,听天由命了?!”
云鹤摇摇头,“并非是我不做,而是我实在无计可施,想必在我来之前,诸位太医也已经下过结论了,太后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即使是仙人来了也无力回天了。”
“王妃,是真的无力回天还是你不愿意让她回天?”四皇子猛地摆出一副伤痛欲绝的模样,捂着心口瘫倒在地上,一双眼绝望的看着云鹤。
可透过那一双眼,云鹤看到的只有虚伪和假惺惺。
云鹤嘴角立即勾起一抹冷笑,扬起下巴质问道:
“依四皇子之见,我是见不得太后好,是么?”
“当初王爷的毒危在旦夕的时候是太后将寒魄石借给我,我凭什么见不得她好?”
“我跟太后素来无冤无仇,太后跟王爷之间也没有任何过节,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四皇子是凭什么一口咬定我能救得了却不愿救呢?”
这话说完,四皇子刚要反驳,阮沐笙就先开口了。
“民间俗语道,夫唱妇随,老四这么不信王妃,莫不是对本王有意见?”
阮沐笙上前来跟云鹤站到一起,脸上带着笑,笑却不及眼底,让旁人看了胆战心惊,云鹤看了却十分安心。
这人,永远都是无条件无理由的站在她这边,不惜任何代价的站在她这边。
“侄子不敢,皇叔的威名举世皆知,侄子怎么敢对皇叔有什么意见。”
这边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皇上先听不下去了,压抑着嗓音吼了一声:“说够了没有!”
吼完这一声,满堂寂静无声,他瞧了一眼阮沐笙和云鹤,道:“既然帮不上忙,那就给朕出去!”
这话瞧着是冲云鹤撒气,其实云鹤比谁都明白,这时候让她出去,是为了将她从此事里摘干净。
云鹤行了一礼就退下了,到了寝宫外面坐下等着。
阮沐笙和皇上等人留在了里面。
外头同样坐着等着的,还有三皇子。
云鹤一出去,阮清霖就站起来了,“王妃,皇祖母情况如何?”
这话虽问的关切,可声音里听不出着急,云鹤也只摇了摇头没多说。
在阮清霖身旁坐下来之后才问,“三皇子怎么没进去陪着点?”
阮清霖洒脱一笑,道:“我在边疆呆了许多年,跟皇祖母也没见过几面,说到底还不是不亲近么,也就不上前去凑这个热闹了。”
这人倒是敞亮又坦**,云鹤理解的点点头。
她跟太后也不亲近,说穿了他俩也是一样的,不过都是碍于面子才在外头坐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