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坪的水渠是肯定要修的,这里的村民们平日里喝水,要么就从荒山脚下的那条小溪弄点河水,要么就是从村里的那口老井里面弄点井水,可是这两者都有明显的缺点。

荒山脚下的小溪,水流缓慢,水量稀少不说,河底的泥沙还不少,往往是打了一桶水就有半桶的泥浆,打上来的水总需要沉淀一下,才能够放进壶里烧开。

而井水就更不用说了,这里的井水是苦味的,这也是吴家坪村民们都喜欢喝大叶茶的原因。

苦总归是要苦的,既然无论怎么选择都要苦,他们还是更喜欢带点茶香的苦味。

但是无论是吴家坪还是附近的其他村庄,这些村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经济支柱只有种植业。

那是他们所种植的粮食还是各类经济作物,都需要大量的水资源灌溉。

每年枯水期的时候小溪逐渐干涸,井水水位下降,这里的几个村子经常为了争夺稀缺的水资源而大打出手。

之前的娃子山水渠计划也是因为争水差点闹出来大乱子,所以才被抬上了日程。

但是现在,娃子山不行了,新的水渠又没钱,吴家坪的人们依旧只能守着干渴的生活,过着艰难的日子。

何百川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也注意到了县里财政的紧张,于是,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便从他的脑海之中应运而生。

如果说修路可以让企业家修路,然后收归县里所有,用通过免税的方法来支付报酬,那么修水渠为何不行呢?

“汉生啊,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手里也有一份发展报告,你能不能帮我也看一看?”

既然两个人都已经立下了君子协定,何百川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从自己的挎包里面掏出来一份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合作计划,摆在了陈汉生的面前。

陈汉生只是微微打量了两眼,眼中就已经露出了欣喜的光芒!

何百川与他之前所想的不谋而合,他虽然在发展规划中并没有提到这一点,但是在经过了地税吕菊长的免税之后,他又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能够通过做出贡献的方法来获得免税许可的话,那么他也可以通过修水渠来给自己的企业免税。

更重要的是何百川的这份修水渠计划,是从他爹何荣的研究报告之中脱胎而出的,这既整合了陈汉生的点子,也综合了何荣的研究成果,再加上何百川对于现实情况调查,而所设下的各种安排,一份报告可以说得上是完美无缺。

陈汉生不由的点了点头:

“川哥,这份报告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份报告提出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一点。”

何百川微微一笑:

“你看,你这就不懂了吧?你以为我这份水渠报告能够像你的发展规划一样直接上达天听吗?不可能的,我是机关里面的人,这种报告对我来说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更何况有你的那份发展规划珠玉在前,我的这份报告只能够算得上是添砖加瓦,肯定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所以这份报告会在系统里边走很长的时间,我现在就把这份报告交上去的话,大概明年3月才可能会给我结果。”

陈汉生不由得杂么杂么嘴,对于这种事情他的确是不怎么了解,而像何百川这种人精才更加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川哥,你这份计划对于我们吴家坪来说,简直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吴家坪缺水这么多年,如果能够靠着这个计划修好水渠,那么你就是吴家坪的大功臣啊!”

何百川笑着拍了一下陈汉生的脑袋:

“你别想着给我扣高帽,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吗?你这样天天夸,到时候我要骄傲了,工作出现差错了,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更何况我只是这份报告的书写人,真正要实施这份报告,还需要等你的汽水厂挣钱之后!”

陈汉生微微握紧了拳头:

“放心吧,川哥这并不会太过遥远了!”

三天后,达拉县城运局汽车站,陈汉生小心翼翼的抱着一箱子汽水,像是一个怀胎10月的孕妇,抱着一个即将咕咕坠地的婴儿一般慢慢的挪到了汽车上。

好在这个年头安检并不是太过严格,要不然的话他这箱子汽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遇上这个车,说不定还会像王宝强一样被人逼着当场喝掉呢!

陈汉生抱着这份汽水并没有直接在前排落座,而是尽可能的往后排钻。

像是这种老旧的大巴车最后一排往往是所有人都不喜欢的位置,因为这个地方靠近排气管,浓重的废气味道会让人产生晕车的感觉。

对于陈汉生来说,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因为他能够把这份汽水放在座位上,用自己的身体和车子侧壁固定住。

汽水瓶和汽水瓶之间已经被他塞上了棉花絮子,这样,即便是车辆走在颠簸的山间小路上,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小心翼翼的把汽水箱子放在座位上,陈汉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想转身把外套脱下来散散热,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边竟然早早就已经上来了另外一个人。

这人是一名女子,准确的说这人是一位极度明艳动人的女子,陆静已经能够在这种小城市里面说的上是绝色,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比陆静还要明艳动人三分,她长长的睫毛简直就像是小蒲扇一样煽动着人的小心脏。

可问题是,陈汉生虽然说也觉得这个女子好看,可是他心中还有另外一丝极为诧异的感觉。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或者换句话说,这个女子的脸让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他现在却丝毫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正在他思考,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名女子的时候,不曾想那一对大大的眸子却缓缓睁开,而这对眸子的主人正冷冷的看着他,语气生硬的问道:

“看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