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这件事情想的复杂了,钱老。”
陈汉生轻声说道:
“您是什么人?科学院的副院长,很高了。何教授现在的身份可能低了点,但是以后真成了那什么处的处长,也不低,像是您和何教授这样的人办事,其实不需要那么多手下人,更重要的是,手下人虽然享受着规则带来的福利,但是同时也被规则所限制。”
“您现在需要的是局外人。”
钱文皱了皱眉头:
“你是说你们这些办厂的?”
陈汉生点头:
“无论是发展还是改革,都是上面的人定调子下面的人办实事儿,这是不会改变的,但是在信息传达的过程中,很有可能出现差错,所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直接和下面的人面对面接触,他们有什么困难提出来,您有什么指导性的意见也可以提出来,二者讨论完了,他们直接去办事,您也能够按照他们的困难总结惊讶改进程序,这不是两相其美吗?”
钱文抬起头来看着无垠的星空:
“所以,你想搞个座谈会?实业家和机关的面对面座谈会?”
陈汉生笑笑:
“不一定非得起座谈会,这个名字可以是各种各样的名字,比如说,可以叫招商引资会议,城市发展建议见面会之类的,名字无所谓,会议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二者沟通良好,城市的发展自然是水到渠成!”
钱文点点头:
“行,先不聊了,今天晚上先休息吧,明早我们还得赶回城里呢!”
陈汉生也点点头,扶起来钱文回窝棚睡觉。
第二天一早,陈汉生给家里交代完要办的事情,又跟着钱文他们回到城里,和吕浩文陈秀他们进行了一番总结之后,这次调研会也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尽管这个过程,吕浩文和陈秀,可能都不太喜欢。
两个调研员回去了,钱文也跟着回去了,甚至这一次,他连何荣也给带上了。
何百川一脸纳闷,何荣什么都没有跟他交代就去了省城,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于是直接找上了陈汉生:
“汉生,我爹咋也跟着去省城了?”
陈汉生比他还纳闷:
“不是,何叔就没跟你说?”
何百川一摊手:
“我不知道啊,他早晨到了啥都没和我说!”
陈汉生不明白:
“为啥啊?你俩生气了?”
何百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陈汉生:
“你小子别来这套!你能不知道?”
这一次何百川可真的是冤枉陈汉生了,陈汉生对于他们父子两个的矛盾完全不清楚。
眼看陈汉生真的懵懂无知,何百川再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也不怪你,其实就是这次调研的事情……”
何百川把之前何荣怪他的事情说了一个遍,陈汉生听得哭笑不得:
“怪我怪我,这件事情我应该早就和你打招呼的!”
何百川大度的摆了摆手:
“行了,这怎么可能会怪到你的头上?你当初那篇新稿件还是一晚上就搞出来的,都累出来黑眼圈了,不怪你!”
“更何况,我已经是白沾光了,要是再继续贪心不足,那我成啥人了?行了行了,不说了,我爹临走之前让我重新复习一遍之前的技术课程,他回来还要检查,你赶紧去忙你的,我得复习了!”
何百川这次很坦然,当然了,也有不得不坦然的成分在里面。
他已经看明白了,虽然说他现在的身份可能说还比陈汉生要高一点,但是无论是眼界还是学识,都比这个小弟弟要差很多,他现在也做了决定,准备就在这岗位上抽点时间,丰富一下自己的学识,开拓一下自己的眼界,争取以后能跟着这个小老弟干一番大事业。
回到吴家坪,陈汉生又回到了忙碌的生活中。
吴建文现在已经熟悉了厂里面的不少流程,也和厂里面的女工们打成了一片,几个女工没事就喜欢调戏这个呆头鹅,还有不少人说要给他介绍媳妇,弄得这小子这几天闲的没事都不在厂里待着了,一直跟陈建斌在荒山上弄土胚房的事情。
土胚房已经弄得差不多了,陈建斌花了点钱,跟木匠一块弄好了大梁和椽子,准备挑个好时候就上梁。
好时候来的也很快。
也就是过了几天的功夫,供销社那边来信,不收葡萄了。
葡萄不是苹果梨什么的,这东西放不住,一般都是尽快送到供销社,供销社每天就往大城市运,向来是不敢耽误,这玩意耽误过了两天就开始一颗颗的烂,一点都放不住。
陈汉生坐在厂门口,看着陈建斌和吴建文把新打好的木牌子立上。
“高价限量收购葡萄,早六点到九点,过期不候!”
陈建斌看着牌子上的内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汉生,你这又写高价,之前的价格不是就比供销社高不少了吗?这次还要高?”
陈汉生点点头:
“还得高一分。”
陈建斌憋了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话:
“这不得赔本?”
陈汉生哈哈大笑。
事实上就算是陈家人现在也没有谁清楚他到底能赚多少钱,现在一看陈汉生又要抬价格,自然是担心陈汉生亏本。
笑完了,陈汉生这才摇了摇头:
“爸,你就放心吧,你儿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更何况这一次提价,算是堵别人的嘴,不让人找事而已,您不也希望咱们陈家名声好好地?”
这倒是,陈建斌点点头,也就不再继续担心这,准备拉上吴建文去山顶继续上大梁。
陈建斌和吴建文走了,吴宝春又来了。
老头子还是叼着他走到哪都不放手的烟袋锅,一路抽一路走,走到厂门口,他看看左右没啥人看着,才踢了陈汉生屁股一下,抢先进了门。
陈汉生有些无奈。
这老头子,怎么见面还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呢?他陈汉生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进了厂,吴宝春找个干净地方坐下来,皱着眉头瞅着陈汉生:
“这次供销社不收葡萄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