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刘镇南被李恢叫走说了很多话,刚刚跟李恢分开,回来就看到审讯室门口站着警员,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高声道:“你们干什么?”大步流星走过去,一脚把门踢开。

里边那个警员讪笑着收起警棍:“刚刚他跌倒了,我把他扶起来。”

陈汉生忍着疼大声说道:“这个人刚刚打我!”

刘镇南一看陈汉生面色苍白,就知道刚刚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不由得怒道:“你们这是刑讯逼供!

那个警员也不装了,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没错,有些犯人就是这样,你不打他他就不老实。”

刘镇南火冒三丈,他知道公安局里许多人在平时不涉及利益的时候,同事交往都很正常,可一旦有事,很多人都唯李海峰之命是从。

这一次李海峰要搞荒山,还是刘镇南拐弯抹角打听到的消息,还没有查实。所以在调查组中,刘镇南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是为了麻痹李海峰。

他看到陈汉生被抓进来,就知道李海峰要采用刑讯逼供的方式屈打成招,为了保护陈汉生,他就坐在审讯室里不走,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还把他这个副菊长放在眼里吗?

刘镇南指着那个警员道:“你再打他一下,我就扒了你这身警服!”

这时从刘镇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没经过我同意,谁的警服也不能扒!”

刘镇南转身,一个秃头锃亮的中年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达拉县常务副县长,公安局菊长李海峰。

刘镇南“李菊长!李副县长!公然刑讯逼供,这样的口供是真实的吗?这是我们的纪律允许的吗?明明这个人犯了错,你就这样公然包庇吗?”说着愤然把帽子摔在桌上。

李海峰阴沉着脸:“别这么大火气,纪律归纪律,有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什么事都按纪律来,那还能干活了吗?”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拎着警棍的警员:“接着打!”

刘镇南双眼冒火:“你!你这么做,触犯了法律!”

李海峰轻蔑地笑道:“你在这里咋咋呼呼,还违反了人民警员纪律条令呢!条令上可是规定下级服从上级啊!”

陈汉生身旁站着的警员看到李海峰亲自撑腰,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哈哈一笑,用力抡起警棍打在陈汉生的身上,每一棍下去,皮肤都会立刻鼓起一条血筋。

刘镇南气得解开衣扣,想要把这身警服干脆脱下来算了,可是想到李恢刚刚交待的事情,又犹豫了。

这一犹豫,被李海峰看在眼里,误以为刘镇南舍不得这身警服,思想动摇。

他颐指气使地冲刘镇南说道:“姓刘的,别说我没警告你,今天这是第一次,再有一次,我就先扒了你的警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李恢的声音:“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呢?公然刑讯逼供?”

李海峰眉头一皱,没想到李恢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不过他态度转变极快,立刻满脸堆笑道:“哎呀,这不是李大秘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李恢也笑道:“不敢当,是胡书纪派我来听取陈汉生的口供,胡书纪特别关心这件事情,要求我全程陪同。”

他伸手一指打人的那个警员:“这个人公然殴打嫌疑人,已经触犯了法律,应该受到处理吧?”

李海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审讯持续了一夜,由于李恢始终在旁陪同,再没有采取逼供的手段,都是正常询问。

主要就是问了关于录取通知书和所谓5000元贿赂的问题,陈汉生对此早有腹稿,一一作答。

第二天一早,县委大院。

李恢来到了胡景山的办公室:“书纪,早!”

胡景山指了指椅子:“李恢辛苦了,怎么样?关于陈汉生的承包荒山问题,调查组到底有没有实证?”

李恢打开公文包,取出厚厚一沓资料递过去,回答到:“公安内部的确已经做出的结论,包括佐证记录,但是通过副菊长刘镇南反应,应该是伪证,这些是刘镇南暗中搜集的材料。”

“甘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底怎么回事?”胡景山接过资料,仔细翻看起来。

李恢答道:“根据陈汉生自己的说法,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录取通知书,就在吴亮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前几天,他还去邮局查过,不过几天之后吴亮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胡景山想了想:“甘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肯定是通过邮局的,如果陈汉生说的是真的,那么问题一定出现在邮局这个环节,你去查一下,应该会有所收获。”

李恢犯难:“书纪,我一个人怎么查?”

胡景山笑道:“不要紧,我从老兄弟那里借了兵,一会儿你下楼就能看到他们,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彻查清楚!”

“是!”李恢挺胸回应。

县委大院楼下,李恢拉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闭,吉普迅速驶离了县委大院。

胡景山则坐在办公室里犯难。

“这个陈汉生,还真是冤枉的,这么说起来,我当初还是有点鲁莽了,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心存芥蒂,但愿年轻人心胸宽广一些……”

他拿起刘镇南收集来那叠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吴家坪,阴云笼罩着陈建斌一家,自从陈婷婷带回陈汉生的消息后,一家人就处于焦急的等待之中,等待了一个晚上都没等来陈汉生的消息,于是托吴解放开拖拉机去县城一趟,结果吴解放带回来陈汉生被捕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一家人几乎惊呆了。

陈婷婷坐在炕边不停的抹着眼泪,陈建斌穿上衣服就要出去,又被刘玉萍拉了回来:“你去干什么?你去只能添乱!”

“他们凭什么把汉生抓起来?汉生又没做错过什么事!我去找他们说理!”

刘玉萍摇摇头:“当家的,儿子被抓了,我比你还着急,可是咱们不能这么一股气的闯过去,得先找到知情人打听清楚怎么回事,千万别帮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