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相关证据?你说的是承包合同吗?难道吴建民他交待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问一声就得出结论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合同来路不正?”

陈汉生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

“在承包荒山这件事情上,我陈汉生问心无愧!我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如果你们不拿出确实的证据出来,我是不服的,就算是告到北京,这个官司也要打下去!”

胡景山也来了脾气:“调查组不是某一个人的调查组,是由几个部门联合组成的,如果没有相关实证,他们能在调查报告上签字吗?”

陈汉生一拍桌子:“如果他们真就没有呢?”

胡景山来回踱了两步:“我不能仅凭你的几句话,就推翻调查组的意见,我同意给你申辩的权利,但这必须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李恢,去通知公安局把陈汉生带回去协助调查!”

李恢立刻跑出去喊人,为了防止陈汉生“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害书纪的举动,又拿了一根拖把守在胡景山旁边。

陈汉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端坐不动。

因为县委与公安局相距不远,又涉及到新来的胡书纪,公安干警来得很快,几分钟后,就听到扑通扑通上楼梯的跑动声音。陈汉生刚准备站起来,七八个人一瞬间就冲进来把他扑倒在地,甚至有几把枪顶在了头上。

“别动!”

“铐上!”

陈汉生双臂被用力扭到后背,然后托住肘关节向外用力,感觉两条手臂简直要被撕掉下来一样,随着“喀喀”两声响,手腕上多了两个冰冷的手铐。

“走!”几个警员把陈汉生从地上拖起来就往外抬去。

看见陈汉生被带出去,胡景山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恢!”

李恢迅速出现在门旁。

“这件事情可能有蹊跷,如果陈汉生真的搞了不正当交易,未必有这个胆量来县委闹事。”

“那书纪你的意思是……”

胡景山端着搪瓷缸子,透过窗户看着已经被押着走出县委大院的陈汉生,说道:“我要你从现在的调查组中暂时脱离出来,办好两件事情,第一件去公安局看好陈汉生,保证正常审讯,不得屈打成招。第二件事,如果陈汉生提供了什么新的线索或者证据,你把这些情况暗中记录下来,交给我,我会进行处理。”

李恢立刻应道:“是!请书纪放心。”

李恢离开后,胡景山抓起桌上的电话,转动号盘,拨了一组号码。

“跃进啊!我是景山。是这样,我在达拉县遇到点事情,需要借你的精兵强将用用啊!没问题是吧,那好,让他们尽快过来,到达拉县找我就行了。嗯,嗯,好的,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可要找你喝酒啊!”

放下电话,胡景山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人来人往的街上。

此刻公安局中,陈汉生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

“站好!”一个警员拎着电棍冲着陈汉生的腿就是一棍。

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一直传递到半边身子,陈汉生咬紧牙关,哼都没有哼一声。

“哟嗬!挺硬气的嘛!怎么,想逞英雄啊?”这个警员正要抡起棍子再来一下,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刘镇南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警员:“为什么打人?”

“喲,是刘局!”小警员立马满脸带笑:“这小子刚刚不老实,我吓唬吓唬他,吓唬吓唬!”

刘镇南的目光落在陈汉生疼得发抖的腿上,怒喝一声:“滚!”

小警员吓得一哆嗦,悄悄收起了警棍,出去带上了门。

“汉生兄弟,对不住了,来晚一步,受苦了。”

陈汉生被这一棍子打得半边身子发麻,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呲牙咧嘴地说道:“呵呵,有烟吗?来一支定定神!”

也许是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陈汉生不知不觉养出烟瘾来了,这时候整条腿都疼,只想来一根烟缓解一下。

“有!有!”

刘镇南先是掏出钥匙把手铐打开,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陈汉生。

陈汉生低头看了看,是津门产的蓝盒恒大,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烟不错,味道挺香。”

刘镇南一笑:“汉生兄弟,看不出你还挺放松。”

“不放松有什么办法?都已经被抓到这了,紧张也没用。”陈汉生吐出一口烟。

刘镇南朝门外看了看,低声说:“局里很多都是李海峰的人,他们为了对付你可能做了伪证,你稳住别慌,我这边正在收集他们非法的证据。”

陈汉生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退路,只能靠自己往前冲,刘镇南能帮上忙便好,就算帮不上忙也没关系。

刘镇南打开门叫了做笔录的公安干警进来,他并没离开,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

“姓名!”

“陈汉生。”

“姓别”

“男”

“年龄”

“18”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

问话的老警员笑了一下:“有人说你承包的荒山采用了不正当手段,你都是怎么做的,来说说吧。”

刘镇南抬头看见门外李恢正冲他摆手,他认得李恢是县委书纪的秘书,就起身走了出去,屋子里的审讯仍在继续。

一个小时之后,审讯的警员换了一批,把一个小时前问过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

两个警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另一个向门抬了抬下巴,做笔录的警员就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带好。

主审的警员捏着拳头走过来:“你小子嘴挺硬啊,看来不教训教训你就不说实话啊!”

接着就是拳拳到肉的闷击。

陈汉生忍痛说道:“你们这是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这个警员狞笑道:“不说,就打到你说为止!”

接着又是抡起橡胶警棍一阵乱打,这种警棍带有弹性却又很重,打在人身上是一种钝器伤,甚至能把骨头打断。

陈汉生咬牙煎熬,受刑中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三分钟……五分钟……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开了,刘镇南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