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蒙东到甘泉市的第一天就听说了你的名字,算不算久仰大名啊?听说你给达拉县的经济做了很大贡献啊!”

“老同志过奖了,贡献谈不上,我只不过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陈汉生不想让话题在自己身上打转,选择了闭口不言。

可是兴奋起来的张河水却谈兴正浓。

“实业了不起!我看你这个小同志虽然不读书了,但是看事情却往往能够一针见血,说起来又头头是道,的确是个人才啊!”

他拉着陈汉生,非让他说说县域经济发展。

陈汉生哪懂得什么县域经济发展?他无非知道一些后世已经发生的事件和社会发展趋势,站上风口他能做到,甚至带动社会经济发展,造福乡亲也能做到,可要是让他分析经济发展利弊,甚至对症施策就做不到了。

对于自己不懂的领域,弄巧不如守拙,所以陈汉生老老实实的摇头说:“这个我真不懂!”

张和水不依不饶:“不行!今天非得说说不可!”

陈汉生抓着吊环,身体随着汽车颠簸而轻微摇晃,思绪也是起起伏伏:“县域经济发展,我确实不懂,不过老同志如果非要让我说,就只能从我自己的角度说说看法。”

反正旅途寂寞,有个人闲谈也是好的,陈汉生决定挑简单的说。

“我觉得县城发展,离不开工业、商业和农业。”

“嗯”张河水点点头。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应该是商业,商业发展好了,自然就带动了工业和农业。比如……”

张河水眉头皱起,摇了摇头。

陈汉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比如市场,市场会告诉你老百姓缺什么,缺什么咱就造什么,这就是商业带动工业。工业进步了,才能带动农业进步。”

张河水越听越别扭,忍不住打断陈汉生:“难道不应该是工业带动农业和商业吗?只有工业有商品制造出来,才会形成市场啊。比如你的东华汽水,如果不先建厂制造,怎么会形成市场规模呢?又怎么会受到追捧呢?”

陈汉生挑了挑眉,决定再说一句就停止这场无谓的争论:“我正是先看到了市场需求,才决定建厂制造的,所以决定工业制造的是商业市场。”

然而张河水的一句话再次把陈汉生拉回了辩论场:“没有生产设备,就算你看到了市场需求也没用。”

陈汉生忍不住反驳:“难道生产设备是在没有任何需求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吗?”

不知不觉,汽车停停走走,当夕阳西沉,空气中飘**起炊烟味道的时候,远征客车终于停在了甘泉市汽车站。

车长大姐翻着白眼撵他们下车:“到站了到站了,哎呀你们可快点下车吧,这一路唠唠叨叨的……”

张河水伸出手再次跟陈汉生和赵政握了握:“小伙子有点歪理,不过大部分是胡说八道,有机会再见面时,咱们再好好谈谈。”

陈汉生有些哭笑不得:“希望有缘再见吧。”说着挥了挥手,带着赵政直奔甘泉市如待所。

张河水提着帆布袋子,走出汽车站。

此时汽车站门口,已经有一辆军绿色北京212在等着了,站在车旁的司机看到张河水走出来,急忙跑上前接过帆布袋子,另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伸出双手:“胡县长您好,我是甘泉市委组织部李鹤鸣。”

张河水,或者应该称呼他胡景山,握住李鹤鸣的手:“鹤鸣同志久等了!”

这一幕陈汉生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带着赵政进了招待所,要了一个双床房间,就出去吃东西。

招待所附近有小吃部,也有面馆。

陈汉生随便找了个面馆坐下,边吃面边问赵政:“这次出来,咱们是去嘉山县找人,现在我只知道他叫马林阳,怎么能快点找到他?”

赵政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一下说道:“最快的办法就是去公安局查户口,不过没有介绍信,也不是报案,公安同志不会让你查。”

陈汉生点点头,同意赵政的说法。

这时候还没开始普及身份证,第一代华国身份证是从1984年开始的,而且是先在九个大城市试行,直到86年,肃州市做为河西省试点城市首先启动一代证发放程序,才开始发放第一代身份证。

距离河西省全面普及身份证,足足有四年之久,而且就算普及了身份证,公安局也不会随便帮忙找人的。

赵政没吃饱,面红耳赤地又要了一碗面。

“陈经理,有时候最笨的法子就是最快的法子,咱们从第一个村找过去,也许第一个村就碰上了……”

陈汉生只当他说笑话。

要快速找到马林阳,还没身份证数据库助力,就只能想点别的办法了。

陈汉生靠在椅子上望着外面大街上车水马龙,手指在桌边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身份证没有,户口本总有吧?而且这东西仓促间造不了假。我只要把全嘉山县的户口本一网打尽,就能迅速找到马林阳。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陈汉生的脑海里逐渐成型,他没有时间一点一点搜索打听,也没有耐心逐个核对,他要借助人们逐利之心为他所用,让马林阳自己走到面前来。

当然,这个计划施行之前,要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虽然要出点血花点钱,不过相比节省的时间和准确率来看,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赵政!你信不信我能让咱们要找的人自己走过来?”

赵政把碗底最后一根面条吸溜进肚子,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说实话我不信。”

陈汉生哈哈大笑:“再来一碗面条!”

赵政的脸更红了,不过他没有拒绝。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汉生就开始在甘泉市购买所需物资,整理了一个大背包让赵政背着,乘坐最早的一趟客车前往嘉山县。

照例又是一上午的颠簸摇晃,等到了嘉山县,两个人的身子骨都快要被摇散架了。

等汽车驶过带起的灰尘散去,陈汉之就指挥赵政开始卸下背包就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