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等到钱文的咳嗽声平复了之后,他才对着陈汉生笑骂道:
“你个小傻蛋哦!之前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你已经足够成熟了,可是现在看来你还是有很多事情要修炼啊!”
听到钱文如此描述,陈汉生不由的挠了挠头:
“我说钱老啊,您老要是想骂的话可以等以后再骂,现在能不能先给我出出主意啊?您是我目前所知道的最聪明的人了!”
钱文哼了一声:
“臭小子,这会儿知道拍马屁了,晚了!这件事,我这里倒是还真有点消息。”
“你说的那个李长林我有些印象,他是甘泉大学文学院的副院长对吧?”
陈汉生有些好奇:
“您老跟他还认识?”
钱文不满的哼了一声:
“这小子之前可是闹出来不小的动静呢!首先他是一个外地人,在本地没有什么人脉,其次这人的功利心很重,很早就想着要升职了,甚至为此已经得罪过上一任的文学院院长了!”
“现在的文学院院长,好像是叫……叫,叫什么马什么……算了记不清楚了,反正我和现在的文学院院长最近吃过一顿饭,这人就跟我说过李长林的事情,他说李长林这个人,虽然说现在对他毕恭毕敬,但是心里却一直想着要把他搞下去。”
“所以在我看来,虽然说李长林这个人不怎么靠谱,但是他这个提议应该是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另外我要说的,就是你那个荒山了!”
说到这里,钱文明显加重了一些语气:
“你说你小子是不是傻?你们当初的承包合同上面难道明明白白写了用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换取承包权了吗?”
听到钱文这么说陈汉生顿时愣住了。
对啊!
当初的合同上面可是只写了让陈汉生承包荒山,一年象征性的要了十块钱,至于录取通知书这件事情可完完全全是桌子底下的交易,不能够放到明面上的!
电话里面的钱文依旧骂的痛快:
“你自己说你这个小傻蛋儿这次是不是多想了一点儿?是不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那份承包合同上面必然不可能写明录取通知书的这件事情,那也就是说录取通知书这件事情你可以随意乱搞,没有人会管到你!”
话是这么说,陈汉生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是吴建民现在依旧是我们村子的村长,如果和他交恶的话,他必然要对我的企业下手啊!”
钱文冷哼一声:
“你小子还真是逛窑子不带钱……哎呦哎呦别打了妹砸,我不说脏话了,我不说脏话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钱文开了一个黄腔之后,他忽然间开始求饶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吭哧吭哧的又拿起来电话:
“你小子天天就光想着白占便宜,这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情吗?吴建民是你们村子的村长不假,但是他能够指挥动多少人呢?更何况现在你已经成了你们村子的标杆人物,要是把我换到你的位置上,说不定我都要去抢一抢村长的位置了呢!”
说到这里,钱文叹了一口气: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人与人相处就是一种斗争的艺术,从来没有说能够有人永远和别人和平相处,过去不会有,现在也没有,未来更不可能有!你要是真的想活的现实一点,就老老实实接受现实,从你开始创办企业开始挣钱的那一刻开始,吴建民就已经是你的敌人了!”
“要么,打败他,带着你们村子的村民们,爬出那个穷坑!要么,你就跟他在穷坑里面纠缠一辈子吧!”
说完,钱文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陈汉生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钱文说的很对,但是……但是……
陈汉生总感觉钱文这话有点不对劲,如果是按照之前钱文那种老谋深算的性格来看,眼下这番话绝对不像是能够从钱文嘴里说出来的。
他如果真的想要出主意,肯定是直接把吴建民他们算计到了骨子里,自己高枕无忧,而不会是想要和吴建民撕破脸,正面对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陈汉生并没有想明白,他一步一步慢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依旧在思考,到底如何才能够把这件事情既做好,又把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
河西省省城,肃州,省科学院家属院。
一处偏僻的筒子楼之中,钱文笑着挂断了电话,冲着身旁的老太太挤眉弄眼的说道:
“怎么样?妹砸,咱这话说的敞亮不?”
刘红英依旧在戴着眼镜织着毛衣,她白了一眼钱文:
“狗嘴里面倒是吐象牙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是汉生?”
钱文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汉生……”
他把整件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给刘红英讲述了一遍,刘红英听完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汉生,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这是侵吞国家财产!”
钱文哭笑不得:
“不是啊妹砸,你不能这么上纲上线啊,人家陈汉生可是有着明明白白的合同的,是一年十块钱把那片荒山给承包下来的!”
“再说了,人家汉生拿到这荒山之后又没有胡作非为,他做的每一件事虽然说都是为了赚钱,但是吴家坪和附近几个村庄的老百姓们,也算是沾了他的光日子,跟着他,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这难道还不行吗?”
刘红英回头瞪了一眼钱文:
“那这十块钱的价格就对了?一整座荒山,难道10块钱就能给承包下来了?这种事情要是日后被人抓住小辫子怎么办?我知道汉生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是想着为当地的百姓多做点事情,可是这种事情不能这么办啊!”
钱文两手一摊:
“那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就让荒山那么荒着吗?那样对于吴家坪附近的老百姓来说不是更难受吗?他们一天天的吃不饱穿不暖,难道就对了吗?”
刘红英放下手中织毛衣的毛衣针,依旧有些生气,她看向了一旁刚刚放下不久的鸡毛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