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长林这句话,赵远立刻惊喜的点了点头:

“对对对,副院长,就是这个吴亮!他入学之前好像叫什么陈什么东西,但是据说他娘改嫁了,改嫁给一个叫吴建民的,也就是吴亮现在的爹,所以也就改名了。”

听到赵远这句话,李长林终于想起来了,他的确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并且这人当时入学的时候还闹出来了不小的动静,甚至连院长都惊动了,不过最后的确是院长亲自给这个孩子盖上了章,把所有的动静都给压下去了。

李长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怎么这个兔崽子天天在那闹事啊?之前入学的时候就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又开始在舞会上闹事……唉……”

李长林倒是很想要管一管这件事情,可是他现在眼下只是一个副院长,顶头上司只有一个,也就是和这个吴亮有关系的院长大人,他可不希望院长跟他翻脸,要不然他又得连续穿上好几年的小鞋!

李长林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拍了拍赵远的脑袋:

“那让他退学这件事情……”

赵远很是机灵:

“您没说过,您绝对没说过!是我们几个当学生的听错了,您说的只是让他写一份检讨,2000字的大检讨!”

李长林满意的笑了笑,点了点赵远的眉心:

“那行,那你的那份就不用写了,过几天把他的那份给交上来!”

说罢,李长林就想要离开。

可是还没等他迈开腿,他的身后就忽然想起了一阵飘柔如风,温润如雨的吉他声!

等他转过头看剧的时候,李长林发现一个很是陌生的男青年,正坐在舞池中央的一把椅子上,怀中抱着一把吉他,轻轻的弹奏。

就在李长林想要问问赵远这个青年是什么人的时候,抱着吉他的那个男青年忽然开口唱到: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和我在一起……”

温润的歌声如同春雨一般打进了李长林的心里,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清澈,这么纯洁,却又如此撩拨人心弦的歌词,这种婉约的风格简直让他回到了他的自己而是多岁的时候

想当年他也曾经是一个没有秃头的文艺青年,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曾经偷偷在上课的时候写着情书,也曾经在下课的时候怀揣着情书,却不知道如何向那个心爱的女生提起……

而这一直持续到了毕业。

毕业的那一年,他们一起拍了人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张照片,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因为最起码那是他所拥有的,关于她的唯一一份回忆。

从那之后他和她再也没有联络,那个女生在李长林的心里留下了一份小小的影子,但是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份小小的影子,有些时候李长林会在夜里的时候想起那个如同三月春风的女子,但是却无法回到那个如同三月春风的季节……

李长林的眼眶微微湿润了,他摘下自己的眼镜,轻轻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在朦胧的灯光之下,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婉约的女子,就站在灯光下舞厅的一角,就在那里静静的站着,他忍不住抬腿走了过去,最终却发现那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阴影。

就像是他心里的那一份小小阴影一般。

歌声结束了,舞厅却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大部分的学生都是从天南海北来到甘泉大学的,他们也都是离开了自己的家乡,离开了自己曾经的校园,离开了自己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春心懵懂的他们自然渴望着一片纯洁如雪的爱情,只不过大多数人囿于自己建立大的围城,最终没有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而这首歌无疑唱出了他们心中最为柔软,也最为稚嫩的那个地方,撩拨动了他们内心深处最轻柔的那根心弦。

“这歌叫什么?”

一个男青年勇敢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朝着陈汉生那边问道,陈汉生笑着,放下手中的吉他:

“就叫它……《同桌的你》吧?”

“这是你写的歌吗?”

那个男青年在人群之中踮着脚尖扒着前面两个人的肩膀,勇敢的朝着陈汉生问道:

“这位同学,如果这是你写的歌的话,我们甘泉大学的广播台能不能用你的这首歌呢?”

现在还没到九十年代,陈汉生也就无耻了一把,有些脸红着承认了,这算是他写的歌。

那个男青年更加的激动了,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然后又掏出来一根铅笔,直接从人群之中钻了出来,跑到陈汉生的面前,半跪在地上,一脸狂热的对着他说道:

“那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份歌的歌词写下来呢?”

陈汉生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现在依旧是有些不好意思:

“额,这……首先我不是甘泉大学的学生,我只是被邀请过来参加舞会的,其次我的名字叫陈汉生,最后如果你想要这首歌的歌词的话,不如我再唱一遍怎么样?”

还没等这个男青年回答,人群之中便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如果不是因为教师的家属院距离大礼堂这边儿有点儿近的话,他们今天晚上说不定会直接把大礼堂的房顶给闹翻了!

陈汉生这是第1次被这么多人鼓励和称赞,他看向周围一张又一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忽然之间感觉到自己好像跟这个世界都有些陌生了一般。

他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吴家坪度过的,他身边全都是那些庄稼汉,即便是有年轻人,也早早就已经被劳累的生活给拖垮了,一脸的成熟样子。

像是周围这样满是学生,满是没有经过世俗污染的年轻人的情况,很少很少。

他忽然之间很想要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