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一下子愣住了：

“一整个柜台？汉生同志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你知道一个柜台里边几个专柜吗？”

陈汉生笑了，手指着一旁的柜台说道：

“这不就已经摆在我的面前了吗？一个柜台十二个专柜，林林总总算下来大概有十几个大类的商品，也不多。”

杜天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陈汉生：

“也不多？要给您卖汽水，撑死了其实也就只是用到一个专柜里面的一层，我给一个专柜就已经是很看重了，您要一个柜台，我这……我其他的商品难道不卖了吗？”

陈汉生优哉游哉：

“您看，您又着急？我有说不让你卖其他的商品了吗？我的意思是您专门挑出来一个地方，我另外摆一个柜台，和您这里的玻璃柜子不一样。”

杜天摇头像是拨浪鼓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百货大楼的地方其实是很有限的，您之前来这里摆摊卖汽水的时候应该也见到过，这些柜台和柜台之间根本就没有空位，其他的地方就算是有空闲的地方，也根本摆不开一整个柜台啊，您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杜天都已经有些着急了。

诚然，他现在的确需要陈汉生作为他的助力，来对抗廖涛背后的可口可乐，但问题是陈汉生所带来的汽水，在他眼里只能算得上是点缀，杜天一直认为他这里真正能够卖得动的还是那些日常用品。

这个念头，陈汉生很清楚，但他并不准备给杜天解释。

他很清楚，即便是他现在跟杜天解释清楚未来所有的发展走向，明明白白的告诉杜天，商场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杜天依旧不可能会相信他，反而会认为是他异想天开，甚至是得了癔症。

没办法，在时代的浪朝面前，没有人会想到未来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有当车轮碾在自己的身上时，人们才会真正察觉到时代改变所带来的痛苦。

不过对他们来说的这种痛苦，对于平凡的老百姓们来说更是一种幸福。

陈汉生耐心地跟杜天说道：

“杜经理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占用很大的地方，我所想用的柜台和您的不一样，也不会用这么多的专柜……嗯，算了，我这么说吧。”

陈汉生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说道：

“要不咱们现在就说好，您把那块地方留给我，我的柜台只摆在那么一块小空间里面，这样既不用您挪动其他的柜台，也不耽误您的生意，还能给您带来更多的顾客，怎么样？”

杜天也跟着站起身来，朝着陈汉生所指的方向看了看，陈汉生所指的地方其实只是楼梯间上来之后正对的一块小空地，那块小空地，撑死了也就只能容纳下五六个人并排行走，根本不算是什么大地方。

这倒也不是不行。

杜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地方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人流量太多，稍不注意，来来往往的人很容易就把东西给顺走了，万一真要发生什么抢劫事件，这里肯定是首当其冲的地方，所以也一直没有在这里安排什么柜台。

杜天只剩一半的头发油光水滑，他也没有想到和陈干生的这次合作，竟然会如此的一波三折，到最后陈汉生竟然挑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最起码不用再费心费力的去研究，撤下其他的商品了。

“行吧，既然你已经看上了这个地方，那我也没有什么其他好说的了，只不过这么一块小地方，您准备卖多少呢？”

陈汉生并没有直接回答杜天的这个问题，而是拉着杜天在一旁坐下。

大约坐了十分钟，陈汉生看看头顶的钟表差不多了，于是转过头对着一旁的杜天说道：

“咱们刚才在这里待了十分钟的功夫，这个楼梯一共上来了十九个人，这十六个人里面四个上岁数的，六个中年，剩下的几乎都是青年和小孩，我就按照一半算。”

“十分钟十个人，一小时六十个人，白天开业八小时，六八四十八，算五百人，按照达拉县的数据，过路的青年一半会想着尝试下，当然了达拉县比咱们甘泉市穷一点，那就按照高一点算，六成，也就是三百人，一天最少也要准备三百瓶的汽水。”

陈汉生掰着手指头和杜天算了这么一笔账，直接把杜天看的目瞪口呆，他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做生意，做到如此精细的地步，甚至连客流量都要实地考察现场计算。

不过也更是因为陈汉生刚才这一场实验，后天更加认准了，要和陈汉生长远的合作下去，能如此认真的对待自己的生意，想必他未来肯定会有所成就吧？

更何况这人现在已经是一个年少成名的优秀青年了呢？

二人很快谈妥了合作的其他细节，杜天当场就拟好了合同两个人确定无误之后直接就现场签字盖章。

从下个星期开始，陈汉生每月提供一万瓶的汽水，一直到葡萄过季为止。

只不过，这个为止要打一个引号，因为陈汉生又许诺了杜天，到时候还有其他的新产品要上线，只不过等杜天询问的时候，陈汉生却又咬紧了牙关，怎么也不回答。

似乎这还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

不过杜天已经不在乎了，陈汉生只要能帮他撑得过去这一年，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一万瓶，听上去很多，但是其实和现在达拉县一个县的销售量相比起来并不算是一个大数字，这给陈汉生每个月带来的收益也就只有一千多。

对于这年头的工人来讲，这或许可能是一笔大资金，但是对于现在的陈汉生来说，并不算什么。

好吧，这其实也算不少了，只不过，和陈汉生现在的预想相比，这只是九牛之一毛，毕竟，这才是东华汽水走进甘泉市的第一步。

和杜天谈好了合同，陈汉生又急忙带着林妙赶去天府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