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晨彤吃痛,也慢慢的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穆烽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二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二舅?你也配。”穆烽台眼里的情绪渐渐收敛,变得冷漠无比,“你若是真的在意这点子情分,你就不会和孙康铭那般要好了。”
“孙康铭是什么人?他身为我父亲的部下,处处受我父亲的提拔,最后不但没有任何报恩的意思,反而要联合其他人陷害他,致使永安王府成为人间炼狱!”
“你,身为我母亲的兄长,你没有一点儿身为兄长的自觉,在我母亲生前百般讨好,却暗中和孙康铭那样的人来往,为了自己的利益,全然置自己的妹妹于不顾,你算什么东西!”
穆烽台怒气冲冲的看着他,眼底不是平静,而是疯狂。
他可以接受孙康铭的背叛,也可以接受其他人的联名上书,因为那些人和永安王府有关系,却又没有那么大的关系,他可以不动声色的处决。
可是谭晨彤不是,他是母亲的兄长啊!
母亲虽然什么都不说,可骨子里,她是敬重这三位兄长的,哪怕是当时永安王府如日中天,她也不曾摆过架子,有求必应,这样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就要被至亲骨肉陷害?
谭晨彤还是人吗?
谭晨彤咽了口口水,睁大眼睛看着穆烽台,眼睛里充满了恐慌,尘封在记忆里那些不堪的事又一幕幕出现,他好像真的看到了映雪,她浑身鲜血,狼狈不堪的冲向他,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当时看了一眼身边人,抬起自己的下巴,语重心长道,“映雪,永安王结党营私、以权谋私,乃十恶不赦之罪,陛下如此发落,已经是从轻了,你便不要如此执迷不悟了。”
“与永安王和离,从此往后继续生活在谭家,有什么不好?”
映雪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二哥,你在说什么,王爷他什么时候,那些银子不是……”
“映雪,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这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改变不了的。除非永安王谋反成功,不然就是死路一条,你就不要自己钻牛角尖了,还是应该多为自己想想,为孩子想想。”谭晨彤连忙打断了映雪的话,睁大眼睛看着她,“你啊,就是这样分不清轻重缓急,就现在这个情况,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映雪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突然好像什么都明白了,慢慢的后退两步,浅笑着看着他,“原来二哥打的是这样的算盘,是小妹把别人想的太好了,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
“二哥,多谢你给小妹上了这一课,小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说完,映雪突然夺过一旁侍卫里的长剑,直接抹了脖子。
鲜血不断的从伤口中涌出,渐渐的染红了她的衣服,她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谭晨彤打了个寒噤,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恐惧之色越发浓郁。
几乎没有人知道,映雪死在了他面前,在得知了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后。
他自己也被吓得不行,一连好几天都是夜不能寐,吃了不少的药才减轻了症状,他自己也渐渐的忘却了。
可是今天,穆烽台的逼问,让他又想起了那些事,想起了自己曾逼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我记住你了,你们欠我们的,我会一一讨回来。”穆烽台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可心里的怒火确实一点儿不少,冷冷的看了谭晨彤一眼,随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春风中的冷意吹拂在穆烽台身上,勉强唤回了他的理智,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前面站了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谭晨光——只有他这么有闲心,会时刻注意穆烽台的所作所为。
穆烽台冷哼一声,并不愿意和他交谈,正准备越过他离开,却又被谭晨光的呼唤顿住了脚步。
“什么事?”穆烽台冷声道。
谭晨光看着穆烽台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去找二弟了,出了什么事?”
“你不是很神通广大吗?不会自己查吗?”穆烽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嘲弄,“你当了谭家家主这么多年,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什么意思?”谭晨光不解的看着穆烽台,“是二弟做错了什么事吗?如果是的话,我替他对你道歉,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好好说话,你不要和他计较。”
穆烽台看着他,眼里一下子带上了几分探究,“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替他道歉?还是……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是不会去找他的。”谭晨光站的笔直,认真的看着穆烽台,“二弟这个人,不会说话,肯定不会给你道歉的,我身为兄长,能帮的,自然要帮一帮。”
穆烽台疑惑的看了看谭晨光,忽的又转过头去,微微冷笑,“那你们还真是手足情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我母亲这么薄情。”
“映雪的事……我也很后悔,当时实在是……如果我能再努力一点儿,说不定……就可以成为她的后盾了……”谭晨光低着头,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脑袋,“烽台,你怪我也是对的。”
“自作多情。”穆烽台冷笑一声,飞快的离开。
谭晨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站在谭晨彤的门口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去敲门。
罢了,以二弟的性格,肯定不愿意把自己在小辈面前丢脸的事说出来的,自己还是不要问了,如果烽台愿意说,他早晚会知道的。
谭晨光这么想着,慢慢的离开。
然而没过多久,谭晨彤的房门突然开了,谭晨彤伸出脑袋,表情惊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又轻轻关门,飞快的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