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大象?

沈青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越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一震。

她没想到,在林越眼中,无论是沙场老将陈老刀,还是那位手握权势的副将王冲,竟然都只是……蝼蚁。

“无论是陈老刀的挑衅,还是王冲的嫉妒,在我看来,都不过是无能者的狂吠。”

林越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巴掌打倒他们,或者开口斥责他们,固然能解一时之气,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真正的耳光,不是用手打的,是用事实抽的。”

“让他们活着,让他们站在一旁,睁大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看着我,是如何将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让他们在嫉妒和悔恨中煎熬,在日复一日的仰望中绝望。”

林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岂不是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趣吗?”

这番话,让沈青岚彻底沉默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人物了,

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自己那点城府,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这家伙的格局和意识……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沈青岚在心中感叹,看向林越的眼神,愈发复杂。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孙二,则是一脸的迷茫。

他挠了挠头,完全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什么蚂蚁大象,什么打脸不打脸的,有那么复杂吗?

在他看来,谁敢惹林越,直接一弩箭射过去不就完了?

当三人回到那间位于军营最偏僻角落的破旧营房时,留守的十几名弟兄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林越的身影,老兵周全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什长,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他问完,跟在后面的孙二,已经像个报喜的公鸡一样,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

“兄弟们!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冲到众人面前。

“从今天起!咱们的头儿,林越!已经是百夫长了!主帅亲封的百夫长!”

“不仅如此!主帅还给了咱们老大独立成军的特权!以后咱们就是老大的亲兵了!想要什么物资,优先挑!全军的木工房铁匠铺,都归咱们老大优先调配!”

孙二一口气喊完,营房前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没听清孙二在说什么。

百夫长?

独立成军?

优先挑选物资?

这是在做梦吗?

直到林越从怀里,拿出了那面刻着“秦”字,象征着主帅权威的金色令牌。

“轰!”

人群瞬间就炸了!

“百夫长!是真的!我们老大成百夫长了!”

“哈哈哈!苍天有眼啊!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我就知道!跟着老大,绝对没错!这他娘的才几天功夫,就变成百夫长了!这是飞升啊!”

所有人,包括那十个一开始对林越充满敌意的兵痞,此刻全都爆发出了最狂热的欢呼。

他们激动地将林越团团围住,几个胆大的,甚至直接将他举了起来,抛向空中。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骄傲。

这一刻,他们无比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林越也没有扫了他们的兴,任由他们闹腾了一阵,才从空中被放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股狂热的气氛才渐渐平息下来。

“高兴完了,就该干正事了。”

林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曾经的木匠,王五的身上。

“王五。”

“在!”王五猛地一步踏出,声音洪亮,眼神中是烈火般的崇拜。

林越从怀中,将那份他亲手绘制,又经过王五完善的神臂连发弩图纸,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拿着这份图纸,去军中最大的那个木工房。”

“从现在起,你全权负责神臂弩的量产事宜。”

“告诉那里的管事,主帅有令,所有木工房现在归我调动。让他们放下手头一切活计,给我全力生产神臂弩!若有不从者,”

林越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凭此令牌,先斩后奏!”

王五接过那沉甸甸的图纸和冰冷的令牌,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这不仅仅是一份图纸,一个令牌。

这是天大的信任!是泼天的富贵!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林越“砰”的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坚定。

“百夫长放心!王五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必定完成任务!”

……

王五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军中最大的木工房。

这里,与他之前待的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宽敞明亮的厂房,一排排整齐的卯榫工作台,角落里堆积如山的,不再是朽木和松木,而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檀木、坚硬如铁的铁桦木、纹理细密的金丝楠木……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木料混合的清香。

几十名穿着干净工服的木匠,正在各自的台案前忙碌着,他们手中的工具,无一不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

王五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里,才是手艺人梦想中的天堂。

他正沉醉其中,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喂!哪来的大头兵?东张西望的干什么呢?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滚出去!”

王五回头,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身穿锦缎衣衫,看起来像个管事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嫌恶地看着他。

王五认得他,此人姓刘,是这大型木工房的总管事。

此人仗着自己手握分配木料的权力,平日里在军中没少作威作福,对他们这些底层兵卒,向来是不假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