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心中淡笑,面上却平静道:“回将军,这些,皆是从北蛮骑兵手中缴获。昨夜,我等八人,在关外遭遇十名北蛮散骑,鏖战之后,将其全歼。这些,皆是战利品。”
“八人,全歼十骑?”魏勇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你当本将是三岁小儿?”
步兵对骑兵,本就处于绝对劣势。
八个残兵,对十个精锐北蛮骑兵,还是全歼?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整个大帐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魏勇身后的亲兵们,也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林越。
吹牛,也得有个限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青岚,忽然上前一步。
“将军不妨看下这个就明白了。”
她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小的,通体乌黑的令牌,偷偷呈上。
那令牌平平无奇,正面只有一个用古篆体雕刻的“沈”字。
魏勇一开始并未在意,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块令牌时,原本审视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所有轻视,都化为了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骇然!
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又抬头看了看沈青岚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令牌……你是……”
沈青岚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破。
魏勇瞬间会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看向林越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自己人的眼神。
眼前此女是谁,那可是大乾国师的女儿!
能让这位姑奶奶心甘情愿跟在身后的人,能是普通的小兵?
“咳……”魏勇清了清嗓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
“这位……林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来,里面请,里面请!”
他亲自上前,热情地拉着林越的胳膊,就要往大帐里走。
这戏剧性的一幕,看呆了周围所有的亲兵。
他们的大将军,怎么突然变脸了?
林越也有些诧异,这魏勇情绪反转太大了。
他不由得深深望了沈青岚一眼。
沈青岚刚刚似乎是拿出了什么东西,不过他并未看清。
其实早在之前,从沈青岚的言行举止,他便判断出此人身份绝非小兵。
当然,眼下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
“将军,军情紧急。”林越沉声道,“张雄随时可能对我等栽赃陷害,还请将军定夺。”
“定夺!一定定夺!”魏勇连连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已经不在乎这张屠户的案子是真是假了。
有沈家的人在此,这就是天大的事!
更何况,若是真能顺着这条线,挖出一条通敌的大鱼,那可是泼天的功劳!
稳固边关,清剿内奸,这功劳报上去,主帅的位置都能坐得更稳。
他自己,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此事重大,已非我一人可以做主。”魏勇当机立断,“林兄弟,你随我来!我们立刻去面见主帅!”
……
帅帐之内,气氛比之外面更加肃杀。
一位须发皆白,身披黑色大氅,却依旧身形魁梧的老将,正端坐在帅案之后,手握一卷兵书,不怒自威。
他,便是边关的定海神针,总揽边关一切军务的主帅,秦烈。
听完魏勇添油加醋的汇报,又看完了林越呈上的金饼和那张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张屠户,秦烈的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沈青岚,最终落在林越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仿佛看透了尸山血海,历经了千百次生死。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林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看了个通透,连体内的先天罡气都有些运转不畅。
“小子,有点意思。”秦烈忽然笑了,“能在老夫的威压下站直了腰,你比魏勇这小子强。”
魏勇在一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通敌之案,老夫信了七分。”秦烈收起笑容,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但剩下三分,需要验证。老夫的兵,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主帅,您要如何验证?”林越问道。
“引蛇出洞。”秦烈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杀意,“既然那张雄在城里给你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你就偏要闯进去。”
“老夫会亲率一队精锐,暗中埋伏在城防营外。你,独自一人,去见那个张雄。”
“你敢吗?”
这计策,不可谓不险。
让林越一个人去当诱饵,直面一个手握兵权,又对他恨之入骨的副统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有何不敢?”林越笑了。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若那张雄不肯认账,反倒一口咬死是我诬告,主帅又当如何?”魏勇有些犹豫问道。
秦烈爽朗一笑:“林越这小子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那就看他本事了。”
……
城防营,位于边城西侧,是守卫城池安全的核心所在。
当林越孤身一人,牵着马,出现在城防营门口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看!是那个通缉犯!”
“他居然真的敢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门口的守卫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呼啦一声围了上来,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他。
林越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要见张雄副统领。”
很快,他便被带进了副统领的营帐。
营帐内,燃着上好的熏香,布置得颇为奢华,与这战火纷飞的边关格格不入。
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
他,就是张屠户的兄长,张雄。
“你就是林越?”
张雄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是我。”
“胆子不小。”张雄笑了,只是那笑容分外森冷,“杀了上官,抢了军马,还敢跑到我这里来,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嗯?你看见了?可真的是张口就来,我还说你通敌叛国了呢。”林越轻笑一声。
“我说有,你就有。”张雄将匕首重重地插在桌案上,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