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古朴,风格迥异,上面还沾着土黄的泥韵,恐怕是上周从哪个坑里刚挖的青货!

这年头,古文物交易真假参半,这种上周从墓里挖出的青货,绝对不多见。甚至泥壳的尸气还很新鲜,只怕就是埋在棺椁附近的王室窖藏器皿。

南风对古董兴趣不大,小声问我:“他们什么意思,那件青铜盘,是真的?”

“绝对是真货,土沁和铜锈都没来得及去,你看看,上面还粘着陶器碎片,多半就是最近挖出来的。”

我见过不少好东西。

即使隔着七八米远,光闻那股死人味,便知这件青货多么“新鲜”。

最前头那些档口,眼睛都瞪直了,纷纷走过去把玩观看,嘴里不停议论些话,赞叹西月斜街的大手笔。

南风对这种事不舒服:“很值钱?”

“青铜盘不算罕见,关键是底部三十二字鸟篆铭文。民国时期,一个异体铭文值五十大洋,更不用说这是西周古墓窖藏出土的。现在的价值,至少一千五百万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古董的价格不太好说。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现在国内经济日新月异,这些东西越放越值钱,但墓是越来越少。

这种品相的青铜器,我看很多档口最近十年都没经手过,可想而知多么稀罕!

放在省级博物馆,只怕都是镇馆级别。

姓蔡的志在必得,率先朝台上竖起手指,示意出价。

那女的忙不迭说:“好,蔡先生出价一元。”

附近的档口老板默不作声,那女的并不心疼,连喊了三次,将锤子撂下:“成交!”

姓蔡的居然真的只花了一块钱,将那只青铜大盘收入囊中!

丫的。

我算看出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今天到场的有二十来人,西月斜街准备了三十件珍品古董。说是拍卖,其实就是“免费”送给他们。

这些档口只需要花一块钱,就能买到超过千万的古董珍品,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货。

而这些,只是西月斜街给他们的甜头。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反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从感情和利益上,这帮人都不会太坚定以前的老规矩了。

其实换我,我也没拒绝的理由。

人可以跟任何东西有仇,唯独和钱没仇。今晚这场拍卖会,简直是白送!是手段极其高明的雅贿。

后面的元青花龙纹梅瓶、宋米芾泰山法帖、珍珠白玉翡翠佛。

说千万级别都是低估,有些根本有价无市,难以估量价值。

赵千为了拉拢南方老板,只怕掏了不少西月斜街的老底出来。西月斜街的古玩是姓洪的掌管,这也算中饱私囊了。

“好的,下面是第六件藏品,东汉时期的黄金印章一枚,主人应该是朝廷的左将军以上级别的武官,起拍价,一元。”

“慢着。”

看出赵千的用意,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对着那女的抬起手:“这东西,我要了。”

之前我坐在最后面,那些老板压根没搭理我。

眼下我出声,他们纷纷诧异的回头看。

“这小子谁啊。”

“没见过,听声音挺年轻的,十五家档口有他?”

“先生是要出价吗?”那女人冲我笑道。

我压着嗓子,无视那些质疑的目光:“我就喜欢这些黄金白银,比瓷器书画实在。”

“好。”

今晚来的每个人,都有空手套白狼的机会。

对于我的搅局,那些人没有太早跳出来,于是黄金印章顺利落到我手。由于是走过场,对方连一块钱都懒得收了,我也乐得节约点。

“第七件,明中期仿宣德大炉。”

“我要了。”我继续抬起手出价。

“嗯?”这下,那些老板无法淡定了。

三十件古董,姓蔡的那种老江湖,可以拿走两件,剩下的他们平分,这是无形中立下的规矩。

而我再次出价,无疑打破了他们事先的默契,这下连台上那女人脸色都变了:“先生,你确定出价?这个...”

“我说了,我对金属很感兴趣。”我竖起食指,对着台上晃了晃:“没人加价的话,敲锤吧。”

“小子,你他娘谁啊。”当中有脾气火爆的,拍桌子站起来。

我靠着椅子,痞笑的翘起二郎腿,偏头看他:“你是哪来的兔相公,既然是拍卖会,价高者得,出不起钱少废话。美女,没人加价,快敲锤啊。”

“啊?”那女的花容失色。

我蒙着脸,从声音判断,年纪绝对不算大。

如果我用两块钱拿走两件国宝文物,那不是打十五家档口老板的脸?

我都拿走了两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怎么会只满足于一件收益?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性的弱点啊。

“怎么,你们拍卖会还搞暗箱操作,不肯落锤?”

“先生别误会。”那女的很快恢复镇定,朝我微笑:“既然没人加价,东西自然是您的。”

“算了。”

有几个老板想找我麻烦,姓蔡的叫住他们:“这小子有些面熟,别节外生枝。外头的路不好走,他能不能把东西带回去,还得两说。”

“蔡三爷,这小子有点不上道。”

“先不管他。”

几个老板密谋的声音不算小,我假装没听见,对台上的美女调侃道;“小妹妹,继续啊,待会拍卖会结束,咱们找个地方深入交流?”

“呵。”那女人压住脸上的恼怒之色:“第八件藏品,殷商中期,虎头羊角青铜尊。”

我再次抬起手,竖起食指:“缘分啊,我从小五行缺金,就对这些破铜烂铁感兴趣。还是你们老板懂我,这东西,我也要了!”

砰!

围着姓蔡的几个黑脸中年人大骂道:“小子,你几个意思,胃口这么大,不怕撑死你?”

“拍卖会,价高者得,穷鬼闭嘴。”我不理对方挑衅:“这东西我要了,不服?你们加个价试试。”

姓蔡的脸面挂不住。

连他这种贪得无厌的老江湖,也才拿走两件珍宝。我如果拿走三件,岂不是比他还嘚瑟?

姓蔡的冲我拱手:“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混哪的?不知门口挂的啥子灯笼,好叫我们哥儿几个瞻仰瞻仰?”

“盘我道?”我摆出嚣张的架势,反正今晚是砸场子,小爷还不尊老爱幼了。

“现在是拍卖会,你以为认亲戚吗?你这么大年纪,在家抱孙子不好吗,非要出来学人做大哥,不怕走夜路摔死?”

“你...好小子,来人,给我卸了他骨头。”

“敢!”

我话音刚落,南风敏捷如猎豹扑了上去,两个保镖直接被他踹飞,砸在餐桌上,瓷器菜碗飞得到处都是。

附近档口的老板全部站起身,警惕的望着我,眼中敌意很大。

我不管他们如何看我,一脚踩着椅子,冲台上挑指:“美女,敲锤吧。”

“等等。”脾气火爆的齐老虎吼了两声,镇住现场的混乱。

“小子,耍横你耍错地方了。这里不远就是秦淮河,你想下去喂鱼吗?”

“你们几个老头出不起价,还不让别人竞争?”我用指骨缓慢的敲击桌子,话锋扭转,逼问他:“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觉得合规矩吗?”

姓蔡的冷笑几声,止住顶层的争吵:“好,我出五百万。”

“啧啧。”我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边说边摇头:“你好歹也是一方档口,这辈子捞了不少黑心钱吧,怎么人越老,胆越小。”

“小子,你敢对蔡三爷...”姓蔡的伙计跳出来指我鼻子大骂。

啪!

南风一耳光抽上去,对方连滚带爬摔在角落里,没了动静。

姓蔡的老脸铁青,额头全是狰狞的血管:“我不管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我让你没法活着回去,你信不信?”

“穷鬼别学人耍横。”我竖起食指,冲台上的女人和几个老江湖比划:“一个亿,谁敢跟我竞争?”

说完,我直接坐在桌子上,双脚悬空,两手环在胸前,用嘲弄的语气挑衅他们:“谁能高过我?没人的话,落锤吧。”

所谓几个亿的艺术品、古董,大多是人为炒作。

艺术再高超,始终是很虚幻的概念,不能吃不能喝。乱世当中,价格远不如半碗棒子面来得热乎。

我出的价格,是非常冤大头的。

姓蔡的不是白痴,他过了争强好胜的年龄,只是老眼中的怨毒,像狗那样死死注视我。

负责拍卖会的女人已经慌了。

我很明显是来砸场子的。而且有南风这种战斗力爆表的保镖,那些掌柜不敢乱来。

唐雎使秦,七步之内,能逼得横扫六合的秦始皇低头,靠的就是那股二愣子劲。这么小的空间,这么短的距离。

这些人敢火拼,混乱中,我拿酒瓶给他们开个瓢,这些养尊处优的老东西根本躲不开!

“第,第九件,仰韶文化时期的大玉琮。”那女的快哭了,生怕我再搅局。

“呀。”我轻声叫道:“怎么不是破铜烂铁了。没事,玉器我也喜欢,你们没意见的话,这东西也归我了。”

“岂有此理。”附近那些档口老板暴跳如雷,摩拳擦掌想要对付我。

南风横刀立马隔在中间,那些人暂时不敢直接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