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铁虎想起的人就是白沙河的柳运生。
那是宫铁虎当年扶贫的时候就留下的一步闲棋。
这还是几年前的事情。
市民政局包村“扶贫”,地点就选在了白沙河。
刘明浩局长选白沙河包村自有他的想法。
刘明浩心里明白,那时的白沙河虽然是全市最贫穷的一个村,可是那里有丰富的森林资源,山水秀丽,物产丰饶,景色迷人,差就差在交通不方便上,人的思维也僵化一些。如果解决了五公里的公路,再给找些致富项目,那里很快就会富裕起来的。
白沙河富裕了,自己的政绩也不愁了。
刘明浩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时任“扶贫”科科长的宫铁虎。
宫铁虎虽然只是个科长,可是他的权力却比副局长还实惠得多。
因为宫铁虎手里掌握着全市的“扶贫”项目和“扶贫”款。这两样东西,可以说让那个地方富起来哪个地方就富起来。因此,县、市长们都盯着宫铁虎,时时盼望着他能给自己的子民们分得一杯羹。
宫铁虎奉命来到白沙河,他察看了一番情况,然后动用了局里的基建队,加上乡、村两级的大力支持,只用了半年功夫,就修完了五公里的公路。他又请了几个摄影高手,把白沙河的风景拍成影像,然后以民政局的名义到各大局去动员,宣传那里的自然优势和发展前景,在不同的场合进行招商引资。在民政局的大力宣传下,很快就有财政、城建、交通等几个大局投资在白沙河建起了旅游度假村。
交通方便了,信息畅通了,人们的思维模式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于是,白沙河的村民们,行商的行商,打工的打工,搞养殖的搞种植的,很快,村里的草房就换成了大瓦房,山路上也突突突跑起了摩托车。
这期间,宫铁虎也由科长提升为副局长了。
但是,在白沙河,宫铁虎手中还有一块肥肉没有示人。
这就是白沙河的上游原始森林中的那段河面。
宫铁虎不止一次地去踏察过那段河面。河水呈东西走向,南北两道山梁连绵起伏,林荫密布,中间是几百亩的大草甸子。凭宫铁虎的经验,这里正是养林蛙的绝佳之地,如果有合适的人承包,用不了三年,必定会富甲一方。
当然,这块肥肉,不会没人惦记,就有许多人找到宫铁虎提出要承包,都被他一顿花言巧语给打发了。他是这样说的:你们就别打这儿的主意,市长钦定,这里乃是市里惟一的一块净土了,不知哪天要建森林公园呢。
这些都是糊弄人的鬼话,可是有谁敢去问问市长呀?
宫铁虎迟迟没有发包这段河面,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两年后,他对白沙河的村民也有个大体的了解了,目光才锁定了柳运生。
柳运生那年二十二岁,在白沙河也算得上是个能人。他上山能放山、打松籽,下河能逮鱼摸虾,可就是摊上个病秧子母亲,弄俩钱儿不够她吃药的。他也曾多次找宫铁虎,求他指条致富门路。宫铁虎心有所指,从来也就不说什么,安慰他不用着急,机会总会有的。
这天,宫铁虎叫上柳运生去了白沙河上游转了一圈儿,在回来的路上,他说:“运生,这个金娃娃你敢不敢抱啊?”
柳运生眼珠一转,迅速明白了宫铁虎的意思,他激动地跑到宫铁虎的对面,把拍得啪啪山响,说:“宫科长,我听你的”。
“运生,我不会看错你。咱们就这样……”
“宫哥,你放心,我姓柳的别没有,却有一颗良心,如果我不安你的话做,天打五雷轰!”
当年秋天,在白沙河的上游,就立起了一块醒目的牌子:白沙河生态养殖示范沟。
柳运生就成了这段河面的主人。
宫铁虎运用了自己的关系,用最低的价格疏通了土地局和林业局还有水利局,又把局里的大铲车调来,给柳运生推了林蛙“孵化池”。
这些,都被宫铁虎当作股份压在了这里。他对柳运生说:“老弟,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我现在还不缺钱,这是我的一条退路,明白不?”
几年后,柳运生的日子可就今昔非比了。
可是,宫铁虎没有用他的钱,却想到了要用他的“人”!
对于恩人求自己的事,柳运生没有立即应允,毕竟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
柳运生的态度在宫铁虎的预料之内,因此他也没急着让柳运生表态,只是说了句:“运生,你要是有难处,哥再另想办法”。
柳运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他之所以当场没答应,只不过这个忙太难帮了。他如果没有结婚,考虑得还不会太多,可如今不行了。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要涉及到夫妻感情的啊!可是,柳运生又不能拒绝宫铁虎,没有人家的大力支持,咋会有自己的今天啊?
“宫大哥,你先回去,容我考虑考虑行吗?三天以后,我给你回信儿。”柳运生不好意思地看着宫铁虎,连连地搓着大手。
“实在不行,就拉倒,可千万别给你们小俩口儿之间造成矛盾啊。”宫铁虎拍拍柳运生的肩膀说。
送走宫铁虎,柳运生怎么也没心思吃饭,嘴唇立马儿鼓起了大燎泡!妻子项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吱声,只是长吁短叹。到了晚上,项云急了,搓着柳运生的前额说:“运生,咱们还是两口子吗?如果是的话,你有什么难事儿就应该和我说一声儿啊!老这么憋着不言语,弄出病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柳运生摇摇头,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而且是牵扯到你啊!”
“我有什么?我能做什么呀?你说,只要不要我的头,干啥都行!”项云大大咧咧地说。
“你不知道,这可能比要你的脑袋还难……”柳运生抚着项云的手说。
“是吗?有这么严重?不管咋说,人家宫局长的事也得办呀,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啊!”项云不以为然地说。
“项云,那我可说了……。”柳运生就把宫铁虎的所求之事吞吞吐吐地告诉了妻子。
“竟有这样的事?”项云惊愕地瞪大眼睛!
“我说嘛,这事比要你的脑袋还难吧?”柳运生沮丧的说。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项云痛苦地捂住了那姣好的脸。
“唉—!”柳运生长叹一声。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项云抬起来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丈夫,郑重地问:“运生,你说,你爱我吗?”
“这还用问吗?”
“你爱这个家吗?”
“当然啦”。
“你对我会不会变心?”
“天地良心,我要是那样,让我不得好死”。
“既然是这样,运生,你还是答应了宫局长吧……知思图报,咱们也不能丧良心不是?”项云已经泪满面了。
“项云,你还没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呢?”柳运生痛苦说,“这不仅仅是出卖的是,重要的是出卖了灵魂!”
“运生,这是没办法的事啊。当官儿的一变脸,收回去蛤蟆沟儿,咱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我看还是现实一点好。你答应他,总比我出去当小姐强得多吧?我都不计较,你就牺牲点儿尊严吧!”
“项云—!”柳运生痛苦地叫了声,紧紧地搂住了妻子。
柳运生住到宫铁虎家里已经半个多月了。
宫铁虎家住三楼,一百七十多平方米的,孩子住校,除了一个保姆之外,就他们两口子。柳运生的到来,当然不缺住的地方。他就住在保姆——那个年近四十、面目有些清瘦的林嫂隔壁。
宫铁虎对妻子和保姆声称,柳运生是他的表弟,到城里来打工的。
住了两天,宫铁虎就给柳运生找到了“活儿”做,早出晚归的不知干什么。
对于柳运生的到来,起初两天,张雅春并没有过多地考虑,感到小伙子不错,眉眼周正,身材适中,反正心里并没有对乡下人那固有的反感。渐渐地,张雅春觉得,柳运生在自己的心中一天天温暖起来。第一,柳运生干净,不像印象中的农村人那样邋遢,虽然天天外出做工,回来的时候,却衣着干净,头脸清洁,一双明亮的眼睛总是闪烁着柔和善良的光泽;第二,不管宫铁虎在不在家,柳运生对自己总是不即不离,多一句话也不说,更是从不迈进自己卧室一步,看电视也只是在客厅里和保姆一起看。这是张雅春最为欣赏的。她最厌恶色迷迷的男人,虽然自己已经非常渴望男人的电闪雷鸣。
柳运生其实并没有去做工。早晨,他到朋友家里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回到乡下,晚上回来放好摩托后,再到宫铁虎的家里来。
十多天后,张雅春和柳运生渐渐熟悉起来,彼此之间说话也不那么拘谨了,她还常常给柳运生开冰箱里的各种饮料喝,对待宫铁虎,也不那么步步紧逼。
宫铁虎心里窃喜,松了口气,暗想自己的这一招儿还真管用。
这天,宫铁虎让保姆弄几个菜,对张雅春说:“雅春儿,今天是运生的生日,咱们喝几杯给他‘长尾巴’好不好?”
张雅春没有表态,既没说同意也没表示反对,只是笑呵呵地到厨房拿了四只杯子。
菜很快就做好了,保姆林嫂也上了桌,他们刚端起啤酒杯,电话突然响了,是找宫铁虎的。
宫铁虎“嗯”“啊”“好”地应了几句,放下电话,拍拍前额说:“运生啊,真不好意思,刘副市长让我出面接待一个兄弟市的对口领导,不去不好。这样吧,让你嫂子陪你喝。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祝你生日快乐!”说完,一口气喝光了自己面前的那大杯啤酒,忙穿上衣服走了。
张雅春显得兴致极高,一会功夫就喝出了汗,脱了外衣,露出了砍袖。柳运生心里有数儿,也没有了往日的客套,来者不拒,杯杯都喝,后来却反客为主,连连劝起张雅春的酒来。
两个推杯换盏,保姆啥时候走的他们也没发觉。
喝了一会儿,柳运生见酒喝得差不多了,怕耽误了正事,吃了饭,头一次和挨着张雅春近距离的看起了电视。保姆收拾完了碗筷,知趣地躲进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张雅春拿来饮料,打开放在柳运生面前,说:“运生啊,嫂子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以后用啥,千别客气啊。”柳运生诚惶诚恐,忙柔和地笑笑说:“谢谢嫂子,谢谢你陪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那是你有福分。唉——!嫂子就不行喽!喝高了!啥时候你能像今天晚上这样陪嫂子一回,我也知足了……唉——!”张雅春说着,仰面靠后沙发背上,禁不住暗然神伤。
“嫂子,你千万别这么说,只要嫂子愿意,我啥时奉陪都行。你只要有句话,小弟二话不用说。”
柳运生话里有话。
“好啦,睡吧”。张雅春恋恋不舍地伸了个懒腰,恹恹地打了个呵欠,站起来,回自己卧室去了。
柳运生看着张雅春进了房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正自踌躇,却见她卧室的门竟然没有关严,留了个拳头宽的缝隙。
这是以往没有过现象,无论宫铁虎在不在家,他们卧室的那扇缕空雕花门,都是紧紧闭着的。那么今天晚上,张雅春是不是有意这样做的呢?柳运生想了想,断定可能是女主人发出默许的信号。在酒桌上,他已经看出了她眉目间时隐时现的缠绵之意,加上临走前那句忧伤的话,使他心里有了底。柳运生思忖道:“即使她对自己没有那层意思,但也绝不会对自己反感,更何况已经来了十几天,不把事做了推脱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呢?
于是,柳运生咬着牙想,晚上把事情做了。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柳运生对于答应宫铁虎的事,心里仍然是七上八下的。
不要以为男人对于男女之事就不再乎,男人也有男人的尊严,何况,柳运生还是那样的爱妻子呢!
可是,他必须要做这件事。
他不能说话不算话。
柳运生一直挨到时钟敲过了十二下,才悄悄爬起来,侧着耳朵听了听,屋子里只有两个女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做了几下深呼吸,脱光了衣服,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张雅春的门。
酒劲儿发作,张雅春浑身躁热,心里像有一只小手儿在揉搓一般,像发酵了的面粉,蓬蓬勃勃地涌动翻滚,上下乱窜。她脱了背心,只穿了件小小的裤衩,仰面躺在**煎煎熬熬。
酒劲儿越来越猛,张雅春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没有拉窗帘,清亮的月光下,张雅春睡成了个大字,乌发乱卷,酣声轻吟。
这些日子,柳运生也曾暗暗地打量过张雅春。她虽然没有妻子年轻漂亮,却也风韵犹存,算得上一个不多见的中年美妇,对她的印象也还不赖。
可是印象终归是印象,距离还差一大块呢!
进了门,柳运生往**一看,见张雅春小衣轻抹,尽露,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白亮亮的酮体处处充满了诱惑。
柳运生的脑海里却涌现出妻子那楚楚动人的影子。
柳运生就觉得,项云正慽慽哀哀地看着自己。
便有些犹豫了。
就在这时,**的女人轻轻地哼了声。
这声音一下子提醒了柳运生:你这是怎么啦!你已经没了退路了,你就只当把她当成妻子的替身吧!
柳运生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毅然地摸去。
张雅春其实并未睡实。柳运生推门进来之时,便微微有些察觉,只是意识还不是十分的清楚。等到柳运生搂住自己,她的意识才回到了现实之中来。
久旱逢甘霖。
张雅里明白来人是柳运生,心里喜欢,也就不再推辞,任凭柳运生抚摸,一会儿功夫,嘴里便咿咿呀呀地呻吟起来。她闭着眼,顺势亲了下柳运生,小声儿说:“去,把门关好”。
柳运生答应一声,推一下门就和张雅春做到了一处。他却没有想到,匆忙间,卧室的门还是留了一条缝儿。
也许久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再加上柳运生强悍勇猛,很快,张雅春就觉得每一寸都像遇了火的汽油似的,轰然一声,全身就燃烧了起来。]
柳运生心里暗暗把张雅春当成项云,激情逐渐高涨;张雅春早就忘乎所以,因此两人做得都特别的投入,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知晓。
这也不能怪他们马虎大意,有些事情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古人云: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就在他们欲仙欲死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屋外的另外一个女人,对准他们举起了数码照相机。
等两人安静下来,林嫂这才悄然退回自己的小屋。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也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愈是接近胜利,心里也就越是激动。
第二一早,宫铁虎一进门,见柳运生脸腾一下子红了。宫铁虎忙把目光扭向别处,知道事情已在意料之中,心里在欣慰的时候,却又感到了一丝沉重的悲哀。
再看张雅春还在酣睡,只有林嫂显得要比平日快乐得多,做起事来,手脚像年轻人那样的轻快麻利。
宫铁虎拉开塑钢前窗,望着城市南边那连绵起伏的山峦,深深地做了一次呼吸,心情骤然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