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景瑞的绝情,我足足在**躺了三天。情根缠绕在心头,千丝万缕,愈收愈紧,如同自缚的茧。

我抱住鸳鸯枕,极力地压抑住哭声。蓦然脊背上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应是谁的一只手。

那手十分灵活,小蛇般摸上我的颈窝。我闪电般出手,将那只手狠狠一折,黑暗中顿时传来朝歌的痛呼声。

“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么?”夜闯闺房又算怎么回事。

朝歌使劲挣脱,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清亮如玉:“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难过。”

原来他是想偷偷斩断我的情根。

可是情意陡生,并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一眼之缘,有时候要用一辈子去还。

我气结,作势要唤出手风将他扇出窗外。他适时将我搂进怀里:“不想斩断情根,就收收心思一心修道,早日成为凤凰得好。”

我赌气:“我没有做凤凰的命。”

“我说你有这个命,你就有这个命!”朝歌扳过我的肩膀,斩钉截铁地说,“每只雀精都有成为凤凰的可能,凭什么就只有她飞鸾?”

我心里终于生了疑,细细地看朝歌:“你很希望我参加祭天大典?”

“当然,你只有成为凤凰才能褪去这一身黑羽。梨雪,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涂一辈子的凤仙花汁?他日你遇到良人,万一嫌弃你的黑羽毛,怎么办?”

我看着朝歌,哀伤不已。

原来青梅竹马的朝歌,也会嫌弃我的黑羽,怂恿着我去参加祭天大典。

生有黑羽,成了我心头的一根刺。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妄自菲薄,连带着整颗心都低进了尘埃,觉得自己配不上世上的任何一名男子。

是景瑞的出现,让我心里生出了小小的侥幸。那个送花的俊美男子,也许会被翅羽上的凤仙花汁所迷惑,从而愿意和我一生一世。

可没想到,他也同朝歌一样地嫌弃。

“如果雀国上下都知道你有一身黑羽毛,那么你几千年都别想嫁出去了。”朝歌还在絮絮叨叨,突然嬉皮笑脸地靠近我,“要不,嫁妆涨一倍,我可以考虑娶了你。”

我一巴掌将他扇开,于是朝歌一个站立不稳从窗台上栽了下去。

只听外面噼里啪啦地响,还有雪团落地的噗噗声。数了数,朝歌这一跌足足挂断了五根树枝。

后来朝歌说,我那一掌杀气太重,害得他腿骨受损,要我替他去管理花草。

我乐得自在,一个人扛着花锄去了御花园,一干就是三天。

当然,并不是培育花草。

我将朝歌的隐形草偷了个干净,连夜织成了一件隐身衣。

披上隐身衣去了金殿,果然没有人能看到我。于是我大摇大摆地去了圣殿,想给景瑞捣捣乱,却挫败地发现——

五步一岗,三步一哨,皇宫里到处布满了雀卫。

难道上次夜行暴露了行踪?

我后悔上次太莽撞,只好在宫里四处随便逛了逛,没想到在长廊尽头碰到了景瑞。他捧着写好的经文,清风道骨地向这边走来,身后跟着浩浩****的青衣侍从。

他如天上云霓,沾染了金风玉露,化为一剪春风吹开心扉,搅得人五脏六腑都充斥着七情六欲。

我看呆了眼,摸了摸胸膛,里面那一颗春心又雀跃起来。没想太多,我展翅飞了过去,低头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嘴唇上的触感滑腻清凉,如同一块上好的冻玉。

我满足地挪开身体,回味着那销魂一刻。没想到景瑞就在这时停了步,转头看向我。

“你又调皮。”

说话时,他薄唇轻抿,漾起了讥笑的纹路。那双狭长凤目,眸光深邃如潭,足以将我没顶。

我整个人都僵住,难以置信。他,他居然看得到我?

这隐身草已在御花园里生了千年,结果被景瑞一眼识破,这该是怎样深厚的功力?

不,应该说是妖孽。

“先让开,我得赶去驱雪,你可不要捣乱。”他并未停步。我张口想说什么,但眼前已有青衣侍从经过。

等他们走得老远,我还站在原地,从头凉到脚,只有脸颊烫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