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在越州停了三日,以钦差大臣的身份,一手抓民生,一手抓军务。

经过查抄张怀民、王琦这两位高管的家产,萧凡手中就有了二十四万两银子。

加上之前让马德发出的公文告示,让所有曾经和这两个罪臣有牵连的人,都一一供述自己的罪状,交出自己贪污的银两。

这些人本来在见到萧凡有着如朕亲临的金牌之后,便诚惶诚恐,担心自己家也被那一天抄了。

见到告示,说如果认罪交钱就可以免于处罚,继续在原职位上当官,这些人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纷纷主动找上萧凡,交出银两。

一时间,整个巡抚衙门前都是前来认罪,向萧凡交钱的越州上下官员。

萧凡从卯时开始,便一个个接见,一直到了晚上的亥时末,才见完了最后一个官员。

此人名叫赵林峰,乃是越州千阳府彭玉县的县令。

萧凡看着他交上来的银两,转过头说道:“你这些年只贪污了两百多两?可是我看你已经做了三年县令了啊!”

赵林峰站在一旁,不卑不亢地说道:“下官句句属实,这些银子也说不上是贪污,只是家中老母在县里做点刺绣活儿,一年年攒下来的。”

“因为朝廷有制度,命官家庭不能经商,而下官母亲经营着一家刺绣店,便已经是是违反了朝廷,更是有损了衙门脸面!”

“得知钦差大人驾临越州,整顿政务、军务、民生,威名赫赫,有目共睹,故而前来认罪,同时交上所得,下官愿领责罚,但无怨言。”

萧凡点了点头,“好,我已经查过你了,你今天能来,我很高兴!越州能够有你这样一位知县,是当地老百姓的福分!”

“这些银子,你都拿回去!你不仅没有罪,反而有功!”

赵林峰愣了,抬头看了一眼萧凡,不敢相信。

萧凡眼下在越州做事,非常需要帮手。

那些做事的知府、布政使,找来一个人,就是一个贪官,再细细查下去,每个人都是渎职的官贼!

一方面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一方面向赵王供奉大量的金银,期许将来能够得到赵王的推举。

在查到赵林峰这个人的时候,萧凡就准备重用此人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主动前来认罪,这就让萧凡更加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

“如今越州官员,十分之九,乃是和赵王有关系的人,就不说那张怀民了,就是下面的一个个知府,也是和赵王多有往来,不知你对这件事情可知晓?”

赵林峰眨了眨眼睛,“大人,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赵王要谋反!”

萧凡一双眼睛看着赵林峰,心想这个人果然是个直臣。

“大人,下官不是在胡言乱语,是有真凭实据的!”

萧凡对身旁的马德使了个眼色。

马德走到议事厅外,将守卫、奴仆都屏退了。

赵林峰见状,心里直打鼓,见萧凡一言不发,也不敢说下去了。

萧凡见状,笑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着赵林峰的胳膊说道:“来,赵大人,坐,坐下慢慢说。”

同时又将自己那杯尚未喝的茶推到了赵林峰面前,“赵大人,这次皇上叫我来,就是为了查证那赵王谋反的罪证!”

赵林峰浑身一震,一拍桌子,“太好了!”

他又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道,“大人,我一直激动,莫要见怪!实在是这个赵王已经在漠北无法无天了!他不仅私自将漠北军的名称改了,更是以可汗自居!”

“他已经在越州城一百里外的赤练山中,开办了三处铁厂!专为铸造兵戈!一年多来,至少已经有了可以武装六万兵马的铁刀、盔甲!”

“同时,他又让人从流利城迁来了三万牧民,让他们养马!这些马随时都可以成为战马!成为赵王的骑兵!足足八千多匹!”

“若是让赵王兴兵,到时候便是我大炎的灾难!内乱一起,怕是在西南的那些异姓王也会蠢蠢欲动!到时候,朝局怕是就难以收拾了!”

萧凡静静地听着,这些事情,要不是亲自来了漠北,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赵王将这里经营得密不透风,连越州巡抚这样的封疆大吏都成了他麾下的走狗!

想到这里,萧凡决定事不宜迟,先发密折回京,告知皇帝此事。

“赵林峰,本官以钦差大臣之权,革去你彭玉县令,着你从今日起,接任越州布政使、按察使!”

说着,萧凡已经写好了一份任命公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好了印章。

赵林峰愣了一下,立刻跪下接旨,“下官必定鞠躬尽瘁,勤勉以报朝廷!”

萧凡说道:“先让你做布政使,巡抚这个位子,以后也是你的,我会向圣上举荐。让你当布政使就是我这个钦差大臣的最大权力了。”

“下官明白,大人恩典下官铭记在心!”

“好了好了,起来。日后,越州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当天夜里,萧凡写好了呈奏的密折,用八百里加急递送京城。

然后他带着三百越州守备,连夜出了城,向着赤练山而来。

第二日的夜晚,一行人到了山下,萧凡带着马德、月璇进山暗暗探查,结果真如赵林峰所言,这里有赵王的兵器作坊、库房!

“大人,有这个赤练山里的东西,就是赵王谋反的铁证!”月璇低声说道。

萧凡点了点头,心头涌上一计。

一个月后,漠北琳琅大营,这里是赵王的行居之所。

萧凡伪装成了厨子,已经在这里干了半个月了,凭借着自己拿手的几道家常菜,赵王已经把他提拔成了御厨。

本来这个名号是只有皇帝御膳房的厨子才能有的,但是在赵王这里,除了不自称为朕,其他的出行、起居、后宫,都是堪比皇帝的规制。

又过了一个月,正有一队人马,四辆马车,自漠北向南奔驰。

前面打头的一人,正是萧凡,马德等金吾卫殿后,防备着追兵。

在一辆马车上,放着一个大麻袋,麻袋里的人,正是赵王。

萧凡精心策划,靠近他之后,终于抓到了机会,在饭菜里下药,把赵王迷晕了,偷偷绑架了出来。

现在,他要立刻赶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