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风从苏雨晴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楼道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雨晴家的门。
门关着，但猫眼里似乎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她在看他。
林逸风嘴角翘了翘，没有戳穿，转身下楼。
走出单元门，他掏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赵雨桐发来的。
赵雨桐：“林逸风，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问你一道数学题。”
林逸风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林逸风：“有，我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等你。”
赵雨桐：“好。”
林逸风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学校方向走。
走出几步，手机又震了。
苏雨晴：“我妈让你下周再来吃饭。她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林逸风：“那你呢？你欢迎我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苏雨晴：“随便你。来就来，不来拉倒。”
林逸风：“那你到时候别又踢我。”
苏雨晴：“看你表现。”
林逸风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看你表现”——这句话从苏雨晴嘴里说出来，意思就是“你可以来”。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苏雨晴好感度：-1】
【备注：她已经在想下周穿什么了】
负一。
差一点。
林逸风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
奶茶店里人不多。
林逸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
等了不到五分钟，赵雨桐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没穿校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林逸风愣了一下。
赵雨桐注意到他的眼神，低下头，耳朵红了。
“是不是很奇怪？”她小声问。
“没有，”林逸风回过神，“很好看。”
赵雨桐的脸更红了。
她在林逸风对面坐下，把书放在桌上，低着头不说话。
林逸风把奶茶推到她面前：“给你点的，三分糖去冰。”
赵雨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猜的。”
赵雨桐捧着奶茶，喝了一小口，嘴角微微翘起来。
“谢谢。”
“不客气。哪道题不会？”
赵雨桐翻开书，指了一道数学题。
林逸风看了一眼，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难度中等偏上。
“这道题其实不难，关键是分类讨论。你看这里……”
他拿过草稿纸，开始一步步写。
赵雨桐凑过来看，两个人的脑袋离得很近。
林逸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跟上次一样，干净、清新。
“……所以最后有三种情况，分别讨论之后取并集。明白了吗？”
赵雨桐点了点头：“明白了。林逸风，你讲题真的讲得很好。”
“是吗？苏雨晴说我讲得太快。”
赵雨桐听到“苏雨晴”三个字，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你们……关系很好吗？”
“住对门，从小一起长大的，”林逸风说，“不过以前闹翻了，最近才和好。”
“为什么闹翻的？”
林逸风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我太欠揍了。”
赵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确实挺欠揍的。”她说。
“你也这么觉得？”
“嗯，上次你在班上跟王老师打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疯了。”
“然后呢？”
“然后你真的考了一百三十九分，”赵雨桐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林逸风，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
“什么力量？”
“就是……你想做的事，好像都能做到。”
林逸风看着她，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那你想不想进前一百五？”他问。
“当然想，但是我……”
“我帮你。”
“你帮我？”
“嗯，”林逸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计划表，“这是我给你做的学习计划，每天的任务都写好了。你按这个来，一个月之内，我保证你进前一百五。”
赵雨桐接过计划表，看了几秒，眼眶突然红了。
“你怎么……”
“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你语文和英语都不错，主要是数学和理综拖后腿。这两个科目提分最快，我把重点放在这上面。”
赵雨桐攥着那张计划表，嘴唇微微颤抖。
“林逸风，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逸风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
赵雨桐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擦掉。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林逸风站起来，“从明天开始，每天晚自习之前，我给你讲半小时的题。”
“好。”
——
下午放学，林逸风收拾书包准备走。
张伟凑过来：“逸风，今天一起走呗？”
“你先走，我有点事。”
“什么事？”
“讲题。”
张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赵雨桐正坐在最后一排，也在收拾书包。
张伟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哦——讲题。我懂了，我不打扰你，我走了。”
他拍了拍林逸风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兄弟，你最近桃花运很旺啊。陈思琪、苏雨晴、赵雨桐，三个方向同时开花。”
“别瞎说。”
“我瞎说？你自己看看你的微信，最近加了多少女生？”
林逸风没理他，背上书包往最后一排走。
赵雨桐已经收拾好了，抱着书站起来。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不多，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赵雨桐走在林逸风左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赵雨桐突然问：“林逸风，你跟苏雨晴真的只是邻居吗？”
林逸风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没什么，就是问问。”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
然后林逸风看见了苏雨晴。
她就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是在等人。
看见林逸风和赵雨桐并肩走过来，苏雨晴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遍，面无表情。
“苏雨晴？”林逸风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等人。”
“等谁？”
“反正不是你。”
林逸风：“……”
赵雨桐看了看苏雨晴，又看了看林逸风，轻声说：“那我先走了。”
她抱着书，快步下楼了。
楼梯间里只剩下林逸风和苏雨晴两个人。
苏雨晴靠在墙上，翻着手里的书，看都没看林逸风一眼。
“她来找你问题？”苏雨晴问。
“嗯。”
“你给她讲了？”
“讲了。”
“讲得怎么样？”
“她说我讲得好。”
苏雨晴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那挺好。”她的语气很平淡。
林逸风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苏雨晴皱眉。
“你是不是在等我？”
“不是。”
“那你在这儿站着干嘛？”
“看书。”
“走廊上看书？你不怕撞墙？”
苏雨晴合上书，瞪了他一眼：“林逸风，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走。”
苏雨晴愣了一下。
林逸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走吧，一起回家。”
苏雨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把书塞进书包里，转身往楼下走。
林逸风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苏雨晴走在前面，林逸风跟在后面。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一楼的时候，苏雨晴突然停下来。
林逸风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苏雨晴转过身，看着他。
“林逸风，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对赵雨桐，是不是有意思？”
林逸风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苏雨晴会问得这么直接。
“我……”
“算了，”苏雨晴打断他，“不用回答了。跟我没关系。”
她转身继续走。
林逸风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苏雨晴，我跟赵雨桐就是同学关系，她找我问题，我给她讲题，仅此而已。”
“哦。”
“真的。”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问？”
苏雨晴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两个人沉默着走出校门。
奶茶店还开着，门口有几个学生在买奶茶。
苏雨晴突然说了一句：“林逸风，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以后只给我一个人买奶茶。”
林逸风脚步一顿。
他想起来了。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事。
那时候他跟苏雨晴关系最好，天天黏在一起。有一天放学，两个人在奶茶店门口排队，苏雨晴突然问他：“林逸风，你以后有了钱，会给谁买奶茶？”
他说：“给你啊，只给你一个人买。”
那时候年纪小，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现在想起来……
林逸风看着苏雨晴的侧脸，心跳加速。
“我记得。”他说。
苏雨晴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今天你给赵雨桐买了奶茶。”
林逸风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发现自己确实给赵雨桐买了。
“那杯是……”
“不用解释，”苏雨晴打断他，“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加快了脚步。
林逸风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调出系统面板。
【苏雨晴好感度：0】
【备注：恭喜！好感度归零！她已经不讨厌你了。但她刚才说的话，你最好认真想一想。】
林逸风看着这个“0”，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归零了。
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他攥紧手机，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