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洛尘便匆匆赶过来了。看到温暖也在场,他不假思索提议说。

“先送小七回去。”

“哥,宋丹的事我都知道了。”温暖下意识握紧贺川南的手,语气极为平静:“你们不用担心会影响我的心情,为母则刚,何况我也有知情权。”

其实她很早之前,已经猜到这件事跟宋丹有关系。不插手,是为了不让两人担心。

“罢了,这丫头的脾气倔,瞒着她估计要跟你急。”洛尘轻轻摇头,在沙发的对面坐下来。

这间咖啡厅位于最繁华的街道,与恒信集团只有一步之遥,闹中带静。二楼的这个小阳台,是独立的玻璃屋,隐私性很好。

“法医跟你说了宋丹的死因吗?”贺川南一针见血问道。

世间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们原本计划早上去监狱见宋丹一面,却在洛尘抵达之前的半小时,宋丹在狱中自杀。

“尸体已经送去解剖,暂时还没结果。我特意找人打听过了,尸体有中毒的迹象。”洛尘神色凝重道。

宋丹已经被判刑,距离执行的日期也不过数十日而已。按照经验看来,她的死大有毁尸灭迹的嫌疑。

“中毒?”温暖微微一愣,随后脸色大变。她想起那瓶送去化验的橙汁,心里五味杂陈。

贺川南细心留意到温暖的紧张,当即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思索片刻,温暖决定向两人坦白:“早上我喝了一口橙汁,觉得味道有点怪,特意切了一个橙子尝了尝。我发现,新鲜的橙子没有任何问题,所以问题出在橙汁里。”

“所以,你去医院找夏宋颜是为了证实橙汁是否有问题?”贺川南恍然大悟。

轻轻点头,温暖的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之上,极力压抑心底的恐慌:“希望只是我多虑……否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的,家里都是信得过的老熟人……”贺川南安抚道。

“除了新来的营养师。”温暖接话。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尤其是贺川南,此刻的表情可以用复杂来形容。他倏然站起身,走到围栏处掏出手机。

“马上回一趟清水湾别墅,把杨兰控制住。”

“警惕点,别打草惊蛇。”

挂了线,贺川南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从没想过,自己精心挑选的人居然会成为埋伏在温暖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他的眼神透着凶光光,双手握拳,极力忍耐着不让情绪爆发。其中一半是愧疚,一半则是愤怒。

“情况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小七,你今天暂时别回去了。”良久,贺川南才再次开声。

洛尘点头认同:“要不,你来哥这几住几天。嫂子快要生了,这几天心情比较紧张,就当陪陪她了。”

温暖没有马上答应,抬眸望向贺川南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去吧,等我有结果了再去接你回来。”贺川南上前轻轻扣住温暖的脑袋,柔声道。

换作以前,贺总一定会强势霸道地说不。

这些日子,他为她改变了很多,变得尊重和温柔,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何事都以自己为中心的贺家二少爷。

这一切,洛尘均看在眼里。

“别露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回娘家高兴点行不?”洛尘打趣说。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贺川南陪伴左右。突然要分开几天,温暖莫名有些不习惯。

她抱住他的腰,依依不舍地说:“事情弄明白了,早点接我回家。”

“好。”贺川南俯下身,旁若无人亲吻起温暖。

这一波狗粮,洛尘这种年纪的人真心受不住。他扶住额头,语气甚是无奈:“你们别在我面前亲来亲去,恶心死了。赶紧的,我先送小七回去,阿南你负责善后吧。”

温暖无奈笑说:“哥,你这么不解风情,当年嫂子是怎样看上你的?”

“是我对你嫂子穷追不舍,怎么了?”洛尘挑了挑眉毛说。

男人的求生欲,果然很强。

“行了,我们走吧。”温暖上前勾住洛尘的胳膊,催促道。

中央公园。

夜已深,公园里寂静一片。由于天气转热的缘故,平日睡街头的流浪汉都不见了踪影。

杨兰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薄风衣,头戴鸭舌帽,避开摄像头偷偷前往公园中央的小凉亭。她不断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比预定时间迟了十五分钟,她等的人却还没出现。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突然接到陆欣然的短信,说情况有变需要马上离开。

杨兰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可陆欣然说过拿东西无色无味不会被发现,怎么还是露馅了?

“接电话呀?”杨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重复拨打同一个号码。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凉亭稍作休息的时候,差点撞上而来的红色身影。

她吓得把手机摔了,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死我了!”杨兰稍稍松了一口气说。

昏暗的灯光下,陆欣然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就连唇色也是最显眼的色号。她的一头长卷发妩媚又艳丽,仿佛盛放在深夜里的一朵带血的红玫瑰。

明明天气不冷,她却戴着黑色蕾丝手套。苍白的小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你心虚什么?”陆欣然血红的唇瓣,随着说话的动作一张一合,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杨兰裹紧风衣,不耐烦地说:“做了那种事,能不心虚吗?要是被贺总抓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当初还答应帮我做?既然做了,那就乖乖拿钱跑路,这辈子也别回来。”陆欣然把沉甸甸的一袋子钞票,丢在杨兰的脚下。

她慌忙接住,拉开链子一看,顿时心情愉悦。

“陆小姐,冒这么大的险怎么也得加钱,你再用手机转我五十万吧。要不然,让贺总知道是你的意思,可就不好了。”杨兰搂着钱袋,却坐地起价。

她刚才决定,丈夫的债不还了,直接换个城市改名换姓生活。这么一点钱,不够她花一辈子。

“你确定?”陆欣然面带笑容,一步步靠近杨兰。

她穿着高跟鞋,比杨兰还要高出一个头,正慢悠悠把玩着包包的带子。

“五十万对于你来说,还不够买一个奢侈品牌的包包。怎么了陆小姐,不舍得吗?要是我把真相告诉贺总,得到的也许不止这么多。”杨兰威胁说。

这辈子,陆欣然最厌恶的就是别人的威胁。她偷偷把包包的带子拆下来,假装若无其事问道:“你确定,自己能守得住秘密?”

“当然,收了钱自然好说话。”杨兰拍胸口说。

陆欣然唇角的笑容瞬间凝滞,阴阳怪气盯着杨兰说:“可是我觉得,死人才能受得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