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温暖心急如焚的样子,芷宁顿时明白过来,上前扯住她的胳膊解释:“放心,洛尘不会有事,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贺总吧。”

贺维之是什么人?

他还没被贺家认回去之前,是南江大佬的干儿子。他如今涉猎的生意,也都是黑白两道通吃,洛尘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整件事因为她而起,当然得亲自去一趟警局要人。

“嫂子,你放心,贺维之会看在我的份上把哥给放了。”温暖坚持己见,没等芷宁继续说些什么,便急匆匆离开了。

东区警局。

对付嫌疑犯的那些招数,洛尘比任何人都清楚。从进入审问室的那刻开始,他始终一言不发,换了几拨人轮流审问也是徒劳无功。

贺维之早料到会做无用功,也不急,在走廊里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等候温暖的到来。

果然没多久,手下前来汇报:“贺少,二少奶奶刚到,程伟正陪着她进来。”

“嗯,知道了。”贺维之伸了伸懒腰。

看来里面的那个男人,在温暖的心中挺有地位的。这不,前脚被带进警局,后脚就来要人了。

赶到警局的时候,温暖发现贺维之在打电话。他的嗓门本就大,一字一句全都落入她的耳朵里。

“你知道阿南伤得有多严重吗?”

“他可是贺家未来的接班人,假如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爷爷交待?”

“管那个男人是谁,反正这次的事,我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人证物证俱全,他赖不掉了,就等着洗干净坐牢吧。”

……

温暖脚步一顿,心突然漏了一拍。

贺维之高大的身影挡在了窗台之前,整个人逆着光,身上充斥着暴戾的气息。

印象中,他的长相虽然给人一种粗狂的感觉,却从没有过暴躁和冷漠。

“就这样,我等着你的消息。”

贺维之挂了线,转身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身影。他的眉头紧皱,良久才打破僵局,冷淡地问了一句:“找我有事?”

“是的。”温暖总感觉今天的贺维之,对她的态度跟之前很不一样。冷淡、疏远,似乎还带了些不明的情绪。

“跟我进来。”贺维之扔下这句话,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接待室。

温暖也不打算绕圈子,开门见山问道:“大哥,是你把落尘带到这里?”

久违的一句“大哥”,让贺维之心头一暖。上次见温暖,还是小两口刚闹翻的时候,她在酒窖门口等了一天。

贺川南从小十分优秀,从不用长辈操心,除了这事儿……

“没错。”贺维之摸出香烟想要点燃,突然想起温暖怀孕了,赶紧又塞回口袋里。

“一场误会,能看在我和阿南的份上,放了他吗?”温暖小心翼翼观察贺维之的表情,态度谦和客气。

贺维之勾了勾唇角,反问道:“你哥把我弟打脑震**,这事能算么?还有,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向我求情?”

一句话,让温暖哑口无言。

她如今的身份,在贺家确实挺尴尬的。

“如果你以温洛尘妹妹的身份向我求情,抱歉,这次的事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贺维之握住打火机,咔嚓的一声点燃,然后熄灭。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楚告诉温暖眼前的这个男人心情并不太好。

而且他的潜台词十分清楚,并不接受温暖的求情。

“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哥?”温暖卑微央求道。

贺维之把打火机塞回口袋里,良久才再次开口:“咱们换个方式讨论这个问题,假如有人把你最在乎的人打成重伤,你会原谅他吗?”

温暖沉默。

她确实没料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会成为伤害贺川南的武器。她后悔又自责,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难不成真让洛尘去坐牢?

一边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哥哥,一边是孩子的爸爸,她不希望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关于阿南受伤的事,我替我哥,跟你们说声对不起。”温暖从座位上站起来,向贺维之鞠了一躬。

啧啧啧……

如果被某人瞧见自家小娇妻卑微认错,估计又要心疼了。

“如果说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来干什么?都是成年人了,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吧,除非……”贺维之说到这里,故意卖起了关子。

“除非什么?”温暖抓住关键词。

贺维之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接着说:“除非你是我的弟媳,一家人嘛,有些事情大可以不计较。”

绕了一大个圈,没想到重新回到了原点。

温暖苦笑:“是阿南的意思?”

“不,跟他无关。作为哥哥,我不希望看到他因为一个女人伤心难过。”贺维之往椅背上一靠,抬眸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陷入回忆:“你难过的同时,有没想过阿南的日子也很难熬?”

“在你失踪的那天,他拿到了温静怡的死亡证。原本想要下班带你去一趟民政局,重新领证给你贺太太的身份。他说终于想明白了,不管你的身份是谁,都是他一直深爱着的那个女人……”说到这里,贺维之扭头望向温暖,认真而笃定地说:“而不是因为你怀孕了,他才想要把你留在贺家。”

这些说话,贺川南从没亲口告诉过温暖。也许他曾经说过,而她却没放在心上。

“小城自杀以后,留下一封遗书,让我离开阿南。”温暖心神恍惚道。

贺维之愣了愣:“温城的事,我也很抱歉。可阿南已经尽力了,在得知捐献者失踪的那天,冒着声誉受损的风险,非法获取对方的信息。可是把人找到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后来他喝醉的时候曾经问我,如果温城没有死,你们是否就能回到从前?”

假如温城没有死,他们是否能回到从前?

温暖不知道。

她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包括成为贺川南的妻子,并怀上他的孩子。

得不到回应,贺维之接着说:“阿南不喜欢小孩,可是知道你怀孕的那刻,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错过了他,你不会再遇到比他更深爱你的男人。”

贺维之的这句话,不断在温暖的耳边回响。直到她重新回到病房,再次见到贺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