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滑皮倒也干脆,说去临塘就绝不含糊,当场就给临塘一个叫于三拐的人打了电话。
按照赵滑皮的话说,这个于三拐是“人拐、心思怪、做事拐”。
“拐”的意思是“弯弯绕比较多”。
换而言之,只要把这个于三拐搞定了,在临塘收石头就没什么大麻烦了。
而王天面色也十分古怪,因为跟赵滑皮有些过节的正是这个于三拐。
至于这过节似乎也十分简单,那就是于三拐当年想顺手接了奇石村的奇石生意,而赵滑皮因为跟他倒腾石头的“理念不同”而被奇石村的人所信赖。
因为整个临塘虽然是出石头最多的地方,但是真要论起石头出名的话还是得看奇石村的。
毕竟千年古镇留存下来的难度远不如千年古村。
当然了,现在的千年古村好像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了。
赵滑皮是开车去的临塘。
因为要摆场请客,难免要喝酒,所以赵滑皮是带上花狗开车的。
还有一层原因就是花狗在十里八镇还是有些“威名”的,于三拐要想动粗多少也得掂量一下。
当然了,王天没有点明这个原因。
因为是赵滑皮打的电话,于三拐倒也不好抻着,直接在约好的喜宴楼门口等着赵滑皮。
喜宴楼不仅是临塘最大的饭店,就算是放在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临塘镇有整个江夏乃至全国最大的奇石市场!
而喜宴楼每天接待来自各地走大车倒石头的人,无论是规模还是菜色,又或者是价格都远超于一个镇,甚至是一个县应有的规格。
喜宴楼门口停了很多车,王天跟赵滑皮先行下车,花狗去找地方停车。
一个手里拄着拐杖的人站在门口。
这人年龄应该跟赵滑皮不相上下,白陈深,灰色西裤,锃亮黑皮鞋,梳着油亮的背头,一派民国时期的绅士打扮。
最热人注意的是他一抹鼠须,一双滴溜乱转的眼睛给人印象深刻,活脱一副老鼠模样。
再配上蜡黄脸,他就像是一个大号的黄毛耗子。
王天一见于三拐的形象就觉得他人不好相处,感觉今天要跟一个老奸巨猾的“耗子精”打交道。
“他怎么还拄着拐?”王天疑惑,低声问赵滑皮,“他应该叫于四拐吧?”
赵滑皮没想到没有几步路远的路对面就是于三拐,王天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由咳咳两声,低声解释:“他是先有的于三拐之名!后来这老小子中了风,这才拄拐!”
顿了顿赵滑皮不由咧嘴笑道:“你这四拐说得也没错呀!”
王天愕然,没想到赵滑皮竟然在这个时候也调笑于三拐。
对面于三拐看到王天跟赵滑皮朝他走来,咧嘴笑着招手:“滑皮老弟!”
王天意外,这于三拐看着跟黄毛耗子一样,竟然一口洁白牙齿,看着竟然顺眼不少。
赵滑皮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于三拐跟前,伸手握住他的手,似多年情深的老友:“四拐老哥,好久不见!”
王天愣住,暗地里差点笑岔气了。
“四拐!”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赵滑皮没打人,没骂人,见面就说他是“四拐”,也是没谁了!
这样刷新了王天对于赵滑皮的认知。
“四拐老哥?”于三拐愣了一下,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得的这个称呼。
“呶!”赵滑皮指了指于三拐手里的拐杖,“这不是第四拐?”
于三拐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伸出拐杖作势要打赵滑皮的腿:“再胡说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赵滑皮撇嘴:“那你也得能追得上我再说!”
于三拐当真一拐打在赵滑皮小腿上,明显没用什么力。
赵滑皮咧嘴嘿嘿笑道:“这是事实好吗,现在叫你四拐老哥也是兄弟我与时俱进!等下次你要是再中风了,嘴也歪了,眼睛也斜了,我就可以叫你五拐、六拐了!”
“呵呵!”于三拐也没跟赵滑皮再纠缠下去,转而往店里走去。
赵滑皮也就跟上,开始点菜。
很快三个人就要了一个包间,没多久就又来了两个人,花狗也在这个时候上来了。
这两个人来了之后冲赵滑皮跟花狗点了点头,对于王天则只是象征性地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人坐在于三拐旁边,王天跟花狗则是坐赵滑皮身边。
菜很快上齐,酒也由花狗倒满。
花狗倒酒的时候对面三人明显一愣——看情形他们以为应该是王天倒酒的。
他们奇怪也正常,毕竟在这一带都是年轻的晚辈在酒桌上倒酒的。
除非年轻的晚辈是今天的东家,又或者是今天的事主。
不过看王天的座位又不像,所以才奇怪。
酒菜上齐了以后于三拐没有端杯,而是笑着说道:“滑皮老弟,你先定个今天吃饭的主题,不然这酒我喝不下去啊!”
赵滑皮咧嘴笑道:“怎么弟兄在一起喝酒聊天还要定什么主题,你想多了!”
于三拐还是没有端起杯子:“你赵老板这么忙的人,肯定无事不登门的!”
王天心底暗道,这于三拐当真是“拐”,连喝个酒吃个饭都这么防着人。
赵滑皮撇嘴笑道:“今天我是真没事,放心,今天我要是跟你聊事情,你就打我嘴!”
于三拐面上错愕,不知道赵滑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见赵滑皮这么说,也就没再追问,端起杯子说道:“那就谢谢滑皮老弟了!”
于是几人一起喝了一个酒,然后吃吃喝喝。
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各人一杯三两的白酒也都下肚,吃饭的节奏才慢了下来。
当然,花狗要开车没喝酒,王天因为酒量的原因只喝了三分之一不到。
好在于三拐他们三人也都没在意,只是一直看着赵滑皮喝酒。
而王天,则是在他们看赵滑皮的时候,在一旁悄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