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时安刚把面膜揭掉，听见薄之衍的话，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薄之衍冷冰冰扫了她一眼：“你自己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
一句你自己说过的话。
她哪里知道是哪一句话。
沈时安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薄之衍脸色难看，忍无可忍还是提醒了她一句：“你送花的那天晚上。”
沈时安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但在薄之衍冷冷的逼视里，求生的本能让她的思绪转得飞快。
送花的晚上。
花？
对了，是她去商场买羽绒服，回来的路上看见买花的小男孩可爱，就顺手买了一束花，后来为了哄薄之衍不在生气，把花送给了他的那个晚上。
沈时安想起来了。
那天薄之衍再一次警告她不要越界她当然不会忘，她只是没有想到薄之衍对那天晚上的标记居然是她送了他花。
果然是脑回路不同常人。
沈时安动作熟练的道歉。
“对不起，那天跟你说的那些话，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经历过你经历过的事情，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插手你的选择。”
沈时安顿了顿，看着薄之衍的神色依旧没有一点儿回温的迹象，甚至比之前还要跟冷了几分，不由咽了咽口水，有点儿紧张。
“你放心，我保证，我已经看清我自己的位置了，再也不会越界了。”
薄之衍神色却在她的保证里越来越冷。
“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今天这样说，明天那样说，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
他忽然扯住她的衣襟把她拉到面前，她刚洗过澡，身上带着酒店沐浴露淡淡的柠檬气息，在寂静的夜里有种旖旎的气息。
薄之衍冷冰冰的话毫不留情打碎了暧昧。
“我还以为你真要当救世主了，原来只是三分钟热度，耍我好玩？”
到底是谁在过家家，到死是谁在耍人。
沈时安真想直接贴脸问出来。
之前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怪她越界，现在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说她三分钟热度。
她不管说什么，他都能揪出错处来不高兴。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干脆什么都不说，看他还能怎么样。
沈时安唇线抿直，一言不发，只是直直看着他。
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泠泠的水色，直直盯着人看时有种小动物的犟劲儿。
薄之衍心里莫名地一动，在她的目光里终于移开视线。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他用手指捏着她的下颌质问，声音却已经不复刚才的冰冷。
沈时安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色，揣测他的心意，试探着开口。
“我不知道要说点儿什么，才能让你高兴，你说我自作多情也好，不知分寸也好，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以前说那些话，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以后我不说了，我——”
话没有说完，骤然堵在喉咙里。
薄之衍猝不及防扣住她的腰，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不由分说压下来。
不想是吻，更像是撕咬。
没有以前攻城略地的强势，反倒像是在宣泄某种恐惧与不安。
恐惧，不安。
这两个词，不论哪一个，放在现在的薄之衍身上，都显得无比违和。
但在肌肤相贴的紧密距离里，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隐藏起来的混乱。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寂静的黑夜里，只能听见粗重混乱的呼吸声。
她被咬得疼的厉害，用力推他的胸膛。
他终于放松了桎梏她的力道，两人微微分开，各自都在喘息里平复心情。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桌上的阅读灯亮着，光线微弱，好像随时都能被黑暗吞没。
凶狠的吻短像是在湖面投下的石子，短暂打破平静后，又迅速回归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时安忽然听到自己头顶上方传来薄之衍略带沙哑的嗓音。
“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
他问。
沈时安心脏蓦地一跳。
他的手圈在她的腰上没有放开，沉默中明显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要怎么说。
从一开始接近他，她的目的就不算单纯，后来为了自保，说爱上他，为了让他夺权好给自己更多助力，说要救他，说一切都是为他好。
大概从第一次见面的寒暄，就是一句别有用心的假话。
很久都没有听到答复，薄之衍松开手臂把她稍稍推开一点儿，低下头看她，黑眸幽深不见底，却没有多余的杂质，只是等着她的回答。
把一切都告诉他。
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略过脑海，几乎是一闪念的工夫，沈时安立马从恍惚里清醒过来。
薄之衍发疯，难道自己也要跟着疯吗。
沈时安真相泼自己一瓢冷水清醒一下。
薄之衍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没有人能猜到他下一秒要做点儿什么。
她不能去赌，她什么都没有，只能用最稳妥的办法，尽可能把更多对她有利的东西抓到手里。
沈时安脑海中飞快转过无数念头，轻轻勾了勾唇角，抬头看着他的目光一片坦然。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话里其实已经偷偷换了概念，只要薄之衍咬文嚼字，就能就出她的破绽。
她其实可以把话说的更加滴水不漏，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心里想好的说辞，说出口就变了味道。
好在薄之衍也没有追问，好像就这么接受了。
他“啪”地拍开大灯，明亮的光线一下子填满了整个空间。
似乎是饿了，他做桌上一堆零食里面挑挑捡捡，看中了一袋被吃了一半的钵仔糕，拿出来咬了几口。
沈时安看着他，试探着问：“你要是饿了，我帮你煮一袋泡面，是从港城拿来的公仔面，这里的超市见不到呢。”
薄之衍没答话，把一整块钵仔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这里的情况确实不太一样。”薄之衍瞟了眼神时安，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像是完全漫不经心地开口，“在这里的这一段时间里，可以暂时听一听你的意见。”
沈时安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薄之衍不耐烦地按了按手指，似乎是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
“什么季家的，商家的，你上次说，我没怎么听，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再说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