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嘉禾早上起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等,没见徐恩出来,等了一会儿后他去敲徐恩卧室的门。
里面并没有听到开门的动静。
燕嘉禾把卧室推开一道门缝,里面的床铺干净平整。
徐恩早都走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一起去学校。
燕嘉禾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刚刚开始,教室里的背诵声此起彼伏。
丁岱把两个包子和豆浆推到燕嘉禾的面前,“早上一个女孩来教室给你的”。
燕嘉禾的眼睛亮了一下,结果又听到他说:“叫什么来着?”丁岱挠了挠头,“对!裴小果!挺可爱一姑娘。”
不是她啊。
刚刚亮起的眼神又瞬间暗下,他面无表情的把早餐推过去:“你吃。”
丁岱摇头又推回去,“我吃过了,吃不下了。”
“早餐是你接的,我没说要,以后你接过来的就你吃。”燕嘉禾推到一半抬头,“不然,我就和老师申请换同桌,班长挺想和你坐的。”
一想到陆钰凶巴巴的样子,丁岱就腿软,他忙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别别别,我吃我吃。”
他宁愿撑死也不想和陆钰做同桌,这可比杀了他都难受。
“丁岱!”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从后面响起,丁岱正在咀嚼的嘴顿住了,僵硬转头。
陆钰手里拿着一本单词书,眼神质问般地看向嘴里塞的鼓囊囊的丁岱,“谁让你在早读课上吃早餐的?”
说曹操曹操到。
丁岱眼神幽怨地瞟向燕嘉禾。
而燕嘉禾此时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背起了单词。
“你看他做什么?别仗着人家是跳级上来的就欺负他,信不信抽你上去背课文?”
谁欺负谁啊这是?
丁岱一只手把剩余的包子拿下来装进袋子里,手掌在胸口拍了几下,闭着眼艰难地吞下,“别别别,姑奶奶,我错了,别抽我,千万别抽我。”他竖起三根指头放在头边,“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软磨硬泡后,陆钰白了他一眼终于走了,丁岱松了口气。
下课后,丁岱把手臂搭在燕嘉禾的肩膀上,“看到没?这女人啊,你就得顺着她来,千万别和她对着干,陆钰虽然跟个气球一样一点就炸,但是耳根子软啊,买些好吃的就——”
“欸?去哪儿啊你?”
丁岱话还没说完,燕嘉禾就甩开他的胳膊走了,步履匆忙。
他跑到小卖部,买了很多徐恩平时比较爱吃的,付了钱之后,又匆匆忙忙赶到徐恩教室所在的楼层。
他叫住了一个从徐恩教室里出来的女生,大概是他来的次数多了,所以那女孩一眼就认出来了。
“欸?又给你姐姐送好吃的来了?”
燕嘉禾点点头吗,额头上沁了一层薄薄的汗,“你能帮我叫一下她吗?”
女孩爽快地应了一声便去教室喊人了。
没过一会儿,那女孩出来了,“你姐姐在忙,她没时间出来。”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失落,他走上去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她。”
东西递出去后,刚走出几步,那个女孩手里提着他刚刚递出去的东西,眼神躲躲闪闪的,“要不你还是自己给吧,你姐她...”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第一次进去叫徐恩的时候,徐恩一听是她弟弟在外面等她,就说了两个字“不去。”
她还算是比较委婉地表达了,当她提着那一袋子吃的递给徐恩时,徐恩看了一眼后直接说了三个字:“给你了。”
她总不能真的直接拿走吧,只能把东西在还给他了。
燕嘉禾大概也知道徐恩的意思了,没有再麻烦别人,说了声“谢谢”,接过东西离开了。
回到教室后,陆钰正在追着丁岱打,丁岱看到燕嘉禾后忙躲到他的身后,陆钰往左他往右,陆钰往右,他就往左。
还不忘躲在燕嘉禾的背后贱兮兮地朝陆钰吐舌头,陆钰气地原地跺了一脚转身走了。
见人走了之后,丁岱拍拍燕嘉禾的肩膀,“谢了啊,兄弟。”
燕嘉禾没有理他,提着东西回到座位上。
丁岱跟上去,想从里面抽出一包,手刚伸到袋子口,就被燕嘉禾一掌拍开。
他“嘶”了一声,咧开嘴一笑,“行了,从早上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他瞥了一眼满满的零食袋,“让我猜猜,是不是惹女孩子生气了?”
丁岱脚一蹬,一屁股坐在燕嘉禾的桌子上,一只手撑着桌子,“我再猜猜,买零食道歉结果人家不接受?”
燕嘉禾迟疑地点头。
看来他猜对了。
“这样,我给你出一招,保管百试百灵。”
燕嘉禾连忙追问:“是什么?”
丁岱眼神飘向零食袋,挑挑眉,意思很明显。
燕嘉禾抿了抿嘴,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零食给他。
初三楼层。
徐恩站在讲台上擦黑板,上面有些比较高的地方擦不到,徐恩踮起脚费力地去够,一道清朗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来吧。”
身后的人想接过她手里的板擦,徐恩往后闪了一下,扭头看去,是许时言,她笑了一下,“不用了,谢谢。”
许时言的手僵硬地在空中停了一瞬又落下,“徐恩,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客气?”
徐恩擦完最后一块痕迹,将板擦放到桌子上,拍了拍手,“有吗?我对咱们班同学都这样啊。”
就只是同学吗?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这些话,许时言没有敢说出口。
“你和你弟弟还没有和好吗?”
他换了一个话题,今天早上燕嘉禾来教室找徐恩的时候,他也看见了。
徐恩翻书的手顿了顿,回道:“他的脾气总得治治,这么冲动不是好事。”
“徐恩。”许时言叫她,“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弟弟他也许对你不仅仅是姐弟的感情呢?”
徐恩伸出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许时言,你不会是被我弟打傻了吧?”
怎么什么话都说。
许时言愣了一下,心跳暮地漏了一拍,被贴过的地方开始发烫,以至于徐恩后面的话他都没听清。
“他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啊。”
晚上下学后,徐恩走出校门,燕嘉禾依旧站在路灯下等她。
只不过徐恩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和他有任何的交流。燕嘉禾也猜到了,两人下车走到回家必经的小路口时,燕嘉禾开口叫了一声。
“姐。”嘶哑的嗓音像是被沙砾碾过一般。
徐恩听出声音不对劲,刚转身,少年的头便砸在她的脖颈间。
“我和他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燕嘉禾的额头贴着她的脖颈,左右轻轻蹭了蹭。
少年的额头一片滚烫,“你发烧了?”
他是真的发烧了。
徐恩又急又气,“刚刚怎么不说?现在诊所都错过站了!”
燕嘉禾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委屈:“你不理我。”
徐恩拉着他的手想去拦辆车,燕嘉禾站在原地没动,“回家好不好,我吃药,可不可以不去诊所?”
——
卧室的灯光昏黄,徐恩打了一盆凉水,把燕嘉禾头顶毛巾拿下来,放在水盆里摆了摆,拧干,又放上去。
燕嘉禾侧身躺着,蒙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深褐色的眸子湿漉漉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徐恩的动作。
“姐,你还生气吗?”
刚喝了水吃过药,嗓音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沙哑了,但还是透着一股疲惫。
徐恩拿着凉毛巾在燕嘉禾的脖颈间擦拭,“我生气不只是因为你打了他,更是因为你的冲动。”
“许时言脾气好,他没有和你计较。”
“那万一他要是非要计较呢?妈经常不在家,爸又靠不上,我以后也不一定经常在你身边,你要是再这么冲动,谁给你收拾摊子?”
“我们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嘉禾,我们——”
燕嘉禾抓住她的手腕,眼底带着一股紧张,打断道“为什么你会不在?”
徐恩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等我们长大了,迟早是要分开的,我们会有自己的生活,懂了吗?”
燕嘉禾抿着嘴,酸楚尽数殓在眼底,没有说话。
可若是,他偏要与她的生活纠缠呢?他偏不肯撒手呢?
他若是说了,徐恩又会教训他,以他的年纪来当说辞。
是啊,少年的肩还承担不起海誓山盟的诺言。
所以啊,燕嘉禾,快快长大吧。
燕嘉禾的烧反复,折腾到后半夜,出了一身汗,终于褪下了。满身的汗黏腻得令人不适,他睁开眼从**坐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恩已经趴在床边睡熟了,一只胳膊被压在头下,嘴巴微张。
燕嘉禾嘴角微微扬起,走下床把熟睡的徐恩抱在**,帮她脱掉鞋子和袜子,又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他简单地打了一个地铺,靠坐在床下,扭头看去,女孩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鼾声。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