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庭屿算是找到新的办公地点，留在大东镇。
陆靖忙过一阵，就回了南城。
没几天功夫，虞舟半夜被海灵的电话吵醒。
她睡在一堆设计稿里，一抬头，好几张纸都黏在脸上，就听见电话那头叫嚣着：“你们见到面了？怼上了？你还打了他一巴掌？还有呢……”
虞舟嗯了半天，脑子里一个激灵，问：“你怎么都知道？”
海灵啧舌，顺带把蔡军给出卖了，说老狐狸把陆靖拿下了，成了信息来源。
所以，一传二，二传三……
虞舟刚有异议，海灵就保证只有他们三个知道，连季冬彦也没说。
不提还好，一提虞舟就想到季冬彦跑去三喜山也有海灵的功劳。
她噗嗤一笑：“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呢？你怎么说的？”海灵着急死了。
本来，她想着排自己去大东镇出差，一探虚实。但苏庭屿早就下了内部要求，最近大东镇出差需要由他审批。
估计就是防着她捣乱呢。
海灵只能等假期。
虞舟忙着改方案，没空想苏庭屿的事情。
反正，向弋这几天也不在奶茶店守着，手机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电话和消息，她就当没见过苏庭屿。
现在让她烦的，是三方比价。
樊立洪通知过了，另外两家也到了大东镇，方便的话，明天下午就见面。
面对林皓，虞舟倒是不怵，公事公办就好。
但她不知道天空工作室会派谁来？
海灵电话来的正好，她正好聊了聊，打听那两家的业务情况。
不愧是她，倒豆子般说起林皓工作室成立来的单子，一个比一个投资厉害，工作室夸张得狠，招工都来挖素影的设计师。
但苏庭屿去年给设计部重新提过薪水福利，那些人可舍不得走。尤其是，拿过万华奖还有特别奖励，几乎人人都铆足了劲，墙角不容易挖。
虞舟干笑，无形中自己多了不少竞争对手啊。
海灵对于天空工作室了解的不多，刚成立没多久，明面上的负责人并不是林冶荣。她听到虞舟问老板是不是林冶荣，也吃了一惊，直说不会吧。
“真要是他的公司，那他们两家不就算是围标了？不行吧。这么搞，以后谁来能用他们？”
海灵嘀咕一句，但没什么力道。
灰色操作？
虞舟皱了皱眉。
挂了电话后，虞舟洗了一把脸，把资料都收拾好，躺到**，突然想到韩霄怎么知道的？
韩老师也挺厉害的嘛。
隔天一早，飞飞来接虞舟。
看到她脸上厚厚的黑眼圈，心疼道：“虞舟姐，你和韩老师是比赛吗？比谁瘦得快，黑圈更黑吗？”
虞舟看在飞飞给她带的皮蛋瘦肉粥的份上，没回怼。
樊立洪这次换了会谈的地方，找了个茶楼，还挺清雅。
在茶楼门口，虞舟、飞飞和韩霄碰头，得知另外两家也已经到场。
虞舟做好准备会见到林皓，但没想到，一转身就遇上林筝。
飞飞说的话，她上了心。到了茶楼，就去洗手间补妆，而里面，已经有个旗袍美女。
林筝身体前倾，补完口红，熟练地用无名指捻着唇角。
“真的是你。我哥说，你在韩霄团队，我还不信呢！”林筝慢条斯理地把口红放进化妆包，“你还挺有本事，换男人真勤快。”
“你也换了风格，是打算为了订单，豁出去了吗？”虞舟淡然。
“你说什么！”林筝脸色大变。
“樊总的秘书，涂得也是这款口红吧？你和她关系不错？”知道林筝肯定会错意，虞舟就是故意的。
果然，林筝露出的狰狞表情收不回去，整张脸都扭曲了。
“……限定新款而已。”林筝觑了虞舟一眼，强行挽尊，“不过，你可能没心思管这些吧。离开苏总，你好像越混越差。”
虞舟懒得计较，拿出遮瑕，盖了盖黑眼圈，没再搭理林筝。
林筝还想继续。
虞舟不接招了。
“林大小姐这么喜欢待在厕所，我还是不打扰了。”
说完，她施施然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不入流的咒骂。
虞舟的脸，冷了下来。
小时候的林筝并不是这样，她虽然有小脾气，但和自己一起玩时，眼眸里仍旧是晶亮，说话也是甜糯的。
父母之过，本不该殃及子女。
虞舟无法理解的是，林筝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接受自己的身世呢？
半点过渡都没有。
直接鸠占鹊巢，闯入她的房间，说：“我可以要林舟的房间吗？我喜欢这里！”
妈妈牵着自己的手离开时，安慰：“他们从来不是你的朋友。”
不是吗？
童年的青梅和竹马，只是一场骗局。
林筝如此，林皓又能好到哪里去？
补完妆的虞舟，状态还不如刚来的时候。
飞飞有些着急。
方案陈述分批进行，直接和樊总的团队当面沟通。每个工作室，只给了一个小时。
前两家都聊得差不多了。
韩霄被分在最后一个。
飞飞抱怨说，樊总不是先找我们的吗？怎么会放在最后啊！
虞舟和韩霄对视一眼，不难猜测，上次和苏庭屿的冲突还是有影响。
事实也是如此。
樊总一见到韩霄，兀自先叹了一口气，又对虞舟旁敲侧击：“虞老师，最近得多休息啊。”
虞舟莞尔一笑。
她的手放在桌面下，食指挤进虎口位置，大拇指用力一扭，一股酸疼，勉强压住想要骂回去的冲动。
为了改方案，熬出来的黑眼圈难不成还想扣在苏庭屿的头上，也不想想，那男人现在还进的了她的房间吗？
寒暄而已。
虞舟气归气，表面工作还是做到位了。
“改了好几稿，樊总您看看整体效果。”她面带笑容。
樊立洪试探未果，意兴阑珊地掀开文件夹，只一眼，声音就发抖了。
“你要烧多少钱？”他急着挥挥手，让身边秘书赶紧打开电脑。
电子档细节更多，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韩霄给的初步方案，不用细算成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烧钱！
这配置，绝对是往着S+++的方向划去的。
“投资预算，你不清楚吗？我是多画了10个零吗？”樊立洪把文件夹合上，气急败坏道，“韩霄，我们也算是合作好几个项目了吧。你这样有意思吗？”
韩霄扶镜框：“樊总，我不太明白。我的风格一向如此，您应该也清楚。你既然和我沟通以后，又找了其他人比价，我肯定要有忧患意识。得把最好的状态呈现出来。”
说完，他摊手一笑，斯斯文文，点到即止。
虞舟看樊立洪的脸都气炸了，怕一会别又吵起来。
她的职位毕竟比韩霄低，说话也客气一些。
“樊总，其实后面还有成本低一些的方案。也可以参考。”虞舟想伸手重新打开文件夹，“我可以给您解释下。”
“不必了！”樊立洪站起身，捂着心口，食指狠狠地点了点韩霄。
韩霄面色如常，扫了一眼茶桌，还挺淡定：“看来，我们连一个小时都都没争取到。”
“韩老师！”虞舟赶紧扯一下韩霄的衣袖，皱眉使了个眼色。
她不明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最后，樊立洪带着秘书走了。
韩霄和虞舟还留在包厢里。
虞舟没沉住气，万分不解：“刚才到底什么情况？”
“他现在嫌贵，你再解释方案有多出彩，没有意义。”韩霄伸了个拦腰，扭了下脖子，“放心。等他消了气，认真看了方案，会理解的。”
“真的？”虞舟可不信。
韩霄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可以走了。
“那当然！你不是听到了吗？我和他合作很多次了。”
虞舟没说话。
她心里忐忑，后来被飞飞问到怎么样了，都没敢说，可能没戏。
但好歹，把方案交出去了。
也算是告一段落。
樊立洪拿了几家的方案后，本来打算留他们重新聚一下。但被韩霄气了一顿，只觉得去年挨打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
索性，他只带另外两家工作室离开，没约韩霄。
席间，林皓左顾右盼，没见韩霄工作室的人，最终没忍住问：“韩霄没有来吗？”
“前几天，和他碰过头了。最近他忙，排不出时间。”樊立洪场面话说的漂亮。
合伙人应酬，都被他安排的，算是雨露均沾。
林筝看出自家哥哥很失望，偷偷看了两眼，给樊立洪的秘书发消息。
【姐，韩老师他们那么忙呀？】
【嘘！刚刚吵了一架，估计没戏了~~】
林筝眼珠子一转，抬头对上樊总秘书的视线，两人心照不宣。
林筝心满意足，主动找服务员添酒，躬身敬了樊立洪一杯。
没了韩霄工作室掺和，不管最后项目落到她哥手里，还是到了天空手里，她都能给履历上添上一笔。
毕竟爸爸说了，天空运作起来，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
林冶荣见她追求季冬彦快一年，仍旧没有结果，便要她回北城。
林筝正春风得意呢。
她想通了，季冬彦就是个病秧子，吃不得好的，所以看虞舟才是个香饽饽。
虞舟离开林家的时候，爸爸可是留都没有留。
可见，她是有多么令人讨厌。
也就哥哥常念着她。
林筝都怀疑，林皓知道虞舟在韩霄工作室以后，还那么关心，怕不是想把这单生意拱手相让？
那她林筝第一个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