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筝,到底什么情况?”

林皓见她不答,有些气急,扯了她一把。

林筝身子软,一扯就靠在椅背上,依旧是死咬着不说话。

骆麟海这个和事佬,先拦着服务员不让进来,防止包厢里的丑事外传,后又按住苏庭屿的肩头,好声好气地说:“哥哥,您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敞开说。这,好歹也是林总的妹妹。”

苏庭屿轻轻拍开他的手,起身,理了理衣摆。

“虞嘉蔓去世了。”他开口。

话音落地,林皓的身体一僵,局促道:“虞阿姨?”

“原来你也喊阿姨的吗?”苏庭屿语气凉飕飕,“林总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必端着了。生意合作,我相信骆总的选择。但在其他方面,请你们兄妹俩离她远一点。”

“苏总。”林皓深吸一口气,面色微沉,显然也觉得被冒犯了。

苏庭屿浅浅勾唇,笑而不语。

此时,林筝鼓起勇气,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虞阿姨会去世啊。这两件事,又没有联系。只是凑巧!”

呵!果然,她知道人已经去世了。

所以餐桌上,才会一直那么紧张,闭口不言,甚至不敢看他一眼吧。

苏庭屿冷冷地盯着林筝,这个虞舟同父异母的妹妹。

“筝筝,你知道虞阿姨……”

“葬礼已经结束了。”苏庭屿迈开脚步,准备离开,撂下一句,“林小姐,一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要负责任的。就算我苏庭屿放了你一马,方家未必会轻易放手吧。”

“……”林筝的脸,霎时白了。

苏庭屿冷眼看了几秒,咬了咬后槽牙,扭头离开。

骆麟海左右看看,圆了两句场面话。

“林总,我去照顾下苏总,他平日滴酒不沾,今天可能是喝多了。”骆麟海干笑两声,“我去照顾照顾。您陪下妹妹。账我已经结了,收拾的事情交给我。放心。”

说完,骆麟海追着苏庭屿出去了。

包厢里,一桌珍馐。

林筝站在被弄脏的地毯前,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林筝!你现在说,苏庭屿是什么意思?你又去招惹虞舟了?”

林皓一口气问完,见人一动不动,气不过,推了妹妹一把。

林筝抬头,气呼呼地骂道:“我就是想气气虞舟!那天,苏总让人来送礼物,我在前台看到了,就告诉方卿雅,苏总给她送了婚纱。然后,方卿雅就穿了那件婚纱,宣布订婚了。”

!!!

林皓脑子里,轰地一下就炸了!

“关你什么事情啊?!你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有病吗,不是!

林皓愤恨地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不能做点自己的事情?你这样,怎么就能气虞舟了?”

“哥!”林筝见自己的亲哥哥又站到虞舟那头,气不过,反驳道,“她虞舟就是攀了苏庭屿的高枝,爬了他的床!你就不肯相信,还总念叨着要来南城创业。”

“林筝!”林皓连名带姓地制止她。

“不是吗?人家苏庭屿和方卿雅门当户对,要结婚了!她一个小情.人,还赖着不走呢!你没看到,那天我去马场,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苏庭屿,看了就恶心!”

林筝想到在马场那天就生气。

本来看到虞舟就气不打一处来,看她和苏庭屿眉来眼去,身边可还站着方卿雅呢!结果,到了晚上,季冬彦居然跑来也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所以相亲的事情不作数!

也是季冬彦单纯!

她随便一提,就被套出来,季冬彦喜欢的人是虞舟!

这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得围着她转吗?

小时候,哥哥和爸爸是她的。长大后,苏庭屿,季冬彦眼睛里也还都是她!

更别提,哥哥也为了她,和爸爸叫板,说要来南城。

“林筝!你管好自己的事情。不准再去碰虞舟。”林皓下了最后通牒。

林筝嘟着嘴巴,闷闷回了一句:“哦。”

“明天,你就回北城。”

“也不用离得那么远吧?”

“怎么?你还想留在南城做什么?”林皓气急败坏,眼神里已经是警告了。

林筝努努嘴,挠头道:“夏叔叔介绍的那个人,我想……”

“看上了?”林皓态度缓和了一些。

“嗯。”林筝点头,委屈巴巴地说,“他人挺好的。”

“……”林皓皱眉,想了想,反问道,“他也看上你了?”

“哥,你什么意思?你妹妹就那么差吗?”

林筝看到林皓表情闪过一丝促狭,知道自己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便又把下巴昂了起来,语气也有些咄咄逼人。

果不其然,林皓妥协,哄了一句:“我没这个意思。你自然是好的。”

……

另一边,大堂吧。

骆麟海找到正端着龙舌兰的苏庭屿。

他坐在一旁,侧身问道:“刚才,到底,什么情况?和小虞有关?”

不明真相,骆麟海问的也小心翼翼。

苏庭屿先是没答,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握着酒杯,沉吟道:“虞舟是林冶荣前妻的孩子。她和你刚才见到的两个,勉强能叫兄妹。”

“什么!!!”骆麟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居然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那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苏庭屿愿意让林皓加入项目,存了什么心?

骆麟海隐隐有些担心。

不过,苏庭屿啧了一声,冷哼:“别发散思维啊!我没那么蠢,拿生意开玩笑。林皓的设计水平,起码比他爸来的强。”

骆麟海略一挑眉,心说这个评价可不低了。

“那你和小虞,来真的?”骆麟海笑问。

苏庭屿反将一军:“前几天,你陪谁上山吃斋念佛了?安易吗?”

骆麟海也啧了一声,嘟囔着:“怎么可能?”

“麟海,你这样两头瞒着,以后不怕翻船吗?你家里不急着催婚?”

苏庭屿还真有些好奇,要说南城这带,流行早婚,尤其是有点底子的家庭,生怕没人继承,都催着小辈早早成婚。

他不信骆麟海没有家庭的压力。

谁料,骆麟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碰了碰苏庭屿的杯子。

“我让安易负责大东镇项目,也算平稳过渡。再过段时间,风波停了,也就过去了。”

“喝吧。”苏庭屿闷笑,暗想骆麟海真好命。

自己恐怕,一时半会是没法摆平。

方家得善后,苏家要安抚,还有虞舟,他只怕人会跑了。

毕竟,她都气急说出那句,苏庭屿,我不爱你了。

一想到,心就猛然抽疼。

真是,活该找罪受。

他止住骆麟海想要再倒一杯的企图,默默地靠在扶手沙发里,等着酒劲过去。

很多人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和骆麟海走的近,还无端扣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在人身上。

其实,原因再简单不过。

他们是一样的人。

或许,南城的骆家和北城的苏家在名利场上,家境,地位略有悬殊。但他们两个人却是想方设法,在家庭夹缝中求生存,不愿依附家人,宁愿独立创业。

骆麟海比自己还要张扬一些,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野心,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以后肯定得超过家里其他人。

就连才开了几年的小公司,也敢在办公室门口,涂上一个百年企业的标记。

有种初生牛犊的莽劲。

既觉得好笑,又心生钦佩。

苏庭屿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思忖自己还没有勇气,彻底和苏家决裂。

光是一条,妈妈因他难产而死,害的苏程海失去爱人,继承人苏铭煊失去母亲,就把他定死在道德的耻辱架上了。

他能想到,自己拒绝商业联姻,将在苏家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所以,他会羡慕骆麟海。

在处理情感问题上,自己略逊一筹。

骆麟海似乎品出了味道,竟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啧啧称奇:“你这酒选的不错啊!”

啧!想蹭酒直说。

“我准备北城投个项目,有没有兴趣?”苏庭屿抛出橄榄枝。

骆麟海落下酒杯,笑容明显受宠若惊:“这泼天的富贵,怎么都被我赶上了?”

“……”苏庭屿心想,这该死的胜负欲。

酒精让男人争强好胜。

过了两个小时,苏庭屿才回鑫湘苑。

下车时,其实还有些犹豫。

很多事情搅在一起成了死局,抽丝剥茧也找不到个头。

他也会累。

也会不知所措。

“家里有什么情况吗?”苏庭屿随口问向弋,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上楼。

向弋指了指院子方向:“维修小屋的工人来过,清理了一些杂物,搬进屋里了。”

“嗯。这事不急,缓缓,过几天再说。”

“好。”

向弋退到一边,苏庭屿也就上了楼。

卧室门打开,里头一片漆黑。

他不想开灯吵醒虞舟,便摸黑走了进去。

怕身上有酒味,在琼楼就已经冲过澡。

所以,他换了睡衣,直接躺在**。

伸手一揽,拥着身边人,喟叹道:“小船儿,我回来了。”

无人应声。

苏庭屿侧头想吻在虞舟的发丝上,刚刚凑近,身体瞬时一僵,转身按开床头灯的开关。

灯亮起。

他质问的声音,凉如冰窖:“怎么是你?虞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