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耿强这个人,绝对是谭萝兰人生中的败笔。

成事不足。胆小如鼠。

他们的交易,早就已经结束了!

人进去坐牢,她也把钱给到位!

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就不该还有往来。

谁知道,过去那么久,突然跑来联系,说是有人打听当年的情况?!

详细一问,才知道,对方根本没有证据,不过是探探口风。

结果呢!

白耿强把人关进柴房,害人受伤,还被村干部抓个正着,差点当场报警!

问他来打听的人,姓名来历,一问三不知。

真是个蠢货。

谭萝兰当机立断,决定再给一笔钱,把人送走。

当然,她没有那么蠢!

她一步步诱导着白耿强——

谭萝兰:【我只是要你教训她,谁知道会闹得这么大?你都已经坐过牢了,现在人家还纠缠,不如搬家吧。】

白耿强:【这就是我家,我去哪里?!】

谭萝兰:【那你跑来和我说什么?是打算向我要钱吗?】

白耿强:【……确实手头紧,倒是可以来点钱。】

谭萝兰:【你在威胁我吗?不给钱,你想怎么样?】

白耿强:【少废话,我变成这个样子,是谁害的?村子里待得好好的,现在也过不下去了!要我去别的地方,那你再给我100万!要不然,我就和警察说,当年都是你指使我的。】

谭萝兰:……

谭萝兰:【你把卡号发给我。】

白耿强想也没想,直接发了过来。

得到敲诈勒索的证据,还给自己留了余地。

“教训”而已,她可以解释为“好言相劝”,或者是“使点小绊子”。

和老公的前妻不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人在北城,拜托住在南城附近的朋友,前去找虞嘉蔓做说客而已。这又犯不了法!

当年,白耿强出事,她第一时间就往人的账号里打了钱,也可以解释为人道主义的赔偿。

好歹是替她出头,好心办了坏事,总得有点表示。

正话反话都能说得通!

白耿强才没有她谭萝兰教唆犯罪的证据呢,否则过去那么多年,她也不可能安枕无忧。

当年,根本就没有查到她头上。

昨天,她把装满钞票的牛奶箱送到白耿强家里。

先礼后兵。

告诉他,钱她多给了!但人一定要走,以后不准回老家,不准再联系。

没等白耿强反应,又提醒道,已经留了敲诈勒索的证据,一告一个准。

大不了,鱼死网破,都别好过。

本以为,白耿强会乖乖就范。

就像被她赶出国的杨川,还有被她排挤出北城的鉴定单位员工……

都是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货色!

谭萝兰“一个巴掌一颗枣”的做法,还没有失败过。

结果,白耿强又找上门来!

说什么惦念给老母亲扫墓?!不想搬家?!

滑天下之大稽!

这根本不是理由!

白耿强或许说不出那些人的来历,但谭萝兰猜想,或许是苏家。

昨天还只是猜想,今天在郑老板家见到苏庭屿后,就已经是笃定了!

苏家应该在查虞舟的家世背景,顺带了解虞嘉蔓的车祸。

会不会查到林家头上,倒是无所谓。

天下离婚的父母,多了去了。

但真要是苏家在查,恐怕虞舟还真是苏庭屿的未婚妻了!

“我挂了。要是再打电话过来,我直接报警。白耿强,你可以试试!”

谭萝兰按了挂断。

她哆嗦着手,从化妆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仔仔细细补妆,直到没有一丝瑕疵。

镜子里的女人,富态臃肿,圆润的脸蛋,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光。

缓缓地,下撇的嘴角扬了起来。

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谭萝兰的眼尾也弯了一些。

好一个大变脸,直接从蛇蝎心肠,变成尖酸无脑的豪门闲太。

在北城,恐怕没几个人会把谭萝兰当一回事。

不就是年轻时有几分姿色,靠着肚皮争气,给林冶荣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才赶走原配,进了林家。

上不了台面的做派。

谭萝兰对此心知肚明,也不去争辩。

她那点精明的脑汁,都用在赶走对自己不利,妨碍她成为豪门阔太的“小人们”身上。

其他的流言蜚语,无所谓,又不会少一块肉!

林冶荣要的,也不是她的脑子,只想要个儿子。

她给了,不是嘛!

这么想着,谭萝兰的心情也变好不少。

再次打开手机,要问问林冶荣,万华奖参评,到底能不能暗箱操作?

不说给林皓把路铺好。

也绝不能让虞舟走捷径,反过来抢了林皓的风头。

……

李导的行程特别满,能留在大东镇的时间不多。

虞舟连轴转地和他开会,讨论设计理念,定稿。为了更高效,她把备用采买的服装效果图也拿了出来,表示不会因为有心参评万华奖,就耽误项目进度。

毕竟,时装剧对原创制衣的要求并不高。

但李导却说:“就是因为很少有人凭借时装剧拿到万华奖,我们才更要试一试,不是吗?况且我们剧本的立意就是服装设计师,上哪里找比这个更贴合的项目?”

虞舟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放下了。

李导看了看飞飞采买的衣服类型和脏效图,颇有好感:“你们工作室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飞飞挺不好意思,挠着头说:“拆迁户的形象,和认识的几个叔叔伯伯类似,讨巧套用了。”

“哈哈哈!果然,你们都是体验派!”

李导直言,《霓裳》项目别的不说,在万华奖参评上,入围肯定没有问题。

有这句话,虞舟和飞飞都像是打了鸡血,亢奋地更是离不开办公室,没日没夜地完成所有的设计稿。

赶在李导离开大东镇前,就已经把所有的设计稿都给到了郑老板的工厂。

虞舟也开始在工作室和工厂之间,来回奔波。

第一批次的样衣制版通过,她才能真正放下心,开始准备奖项参评的作品集。

连着几天,打鸡血似的工作氛围,让她每晚下班回家时,都已经深更半夜。

苏庭屿就在工作室楼下等着,坐在车里啃一本大部头的经济书。

这天,她拉开车门,正巧碰上苏庭屿打哈欠,便劝说:“要不,你别来接我了。回去早点休息,就这几天,忙完就好了。”

“上周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跟着李导,飞飞出去吃宵夜,凌晨还没有到家。”

苏庭屿合上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虞舟撇过脸,吐了吐舌头,闷笑着:“加班累了,很容易饿啊。”

“郑老板教我煲了鸡汤,回家喝。”苏庭屿轻笑。

虞舟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她能感觉到苏庭屿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直到过了好一会,那道视线离开,才缓缓地偷偷看了一眼。

苏庭屿最近真的太“乖”了。

几乎是言听计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没有逾矩的地方。

就连海灵和季冬彦碰上头,两人一起打来视频电话,自己和他们一不小心聊开,没顾上考虑苏庭屿的心情。

等回过头,苏庭屿也没闹什么脾气。

难不成,还真的能转性?

如果这样的话,她的冷静期,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虞舟这么想着。

苏庭屿却在下车,回家开门的时候,突然脚一歪,靠在墙上。

吓得虞舟惊呼:“怎么了?”

“新伤加旧患,天气转凉,好像又有点疼!”

他嘴上说着难受,又强撑起精神,开门进屋,一个劲地嘟囔:“没事,没事。忍忍就好,你不用担心我。年纪大了,恢复总是要慢一些,还是早点休息……”

虞舟本来想搀着他走,想他来了大东镇的个把月,那根拐杖就没有离过身,有一丝心疼。

但看到苏庭屿疼的那条腿,好像换了边,就眯起眼睛。

“出了门好歹也是苏总,怎么回家就耍无赖呢!”虞舟点了点他的腿,敛住笑意,严肃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哪条腿疼?”

苏庭屿怔愣,哎呀一声,哈哈大笑。

厨房里的汤盅,一掀锅盖,就飘香满屋。

郑老板还真是不藏私,都要把私房菜的绝学都教给苏庭屿了!

前几天的那道竹荪老鹅也是一绝,今天的板栗炖土鸡,更是无敌。

虞舟盛了一碗汤,不动声色地一勺勺品尝,看着苏庭屿挠着后脑勺想解释。

末了,她一碗汤喝完。

在苏庭屿的注目礼下,施施然走进主卧。

虞舟洗漱更衣,躺上床后,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设计稿完成,样衣制版顺利,生活也很规律,除了苏庭屿还住在客房,每天早上见面有些哀怨的神情外,就没有什么糟心的事情。

翻了个身,她竟然有些期待过几天的文旅城体验试住活动!

咚咚!

苏庭屿边敲门,边推开一条缝,小声问道:“睡了吗?我来换一件睡衣。”

虞舟抿着笑,嗯了一声,掀开眼皮看着苏庭屿走进衣帽间,在里面磨磨蹭蹭好一会,挑了一件灰色睡袍,又出来了。

“要不然,你把明天要穿的衣服,一起拿走呀?”虞舟清清嗓子,提醒他。

苏庭屿摇头:“没事,早上来挑。得看天气穿衣,万一降温呢!”

借口一个接一个。

虞舟心里暗笑,这家伙果然乖的很含蓄。

说好分房睡,但自己在书房或是客厅,他就一定也会跟过来。回了卧室,睡前要来拿睡衣,早上要来拿衣服……

还坚决不把衣柜里的东西,整理去客房。

“搬来搬去,多麻烦。你总不能想要冷静一辈子吧?”苏庭屿还挺有道理。

虞舟没好气怼他,哪里的自信提一辈子呢!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轻微的咔哒声,卧室门被带上了。

又一个翻身,虞舟沉沉进入梦乡。

……

凌晨两点,突兀的铃声,将她吵醒。

电话那头的飞飞,惊叫着:“虞舟姐!工作室进小偷了!我们的电脑都被偷了!”

“什么?!”

虞舟一个激灵彻底醒了,慌乱地套上外套,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冲出卧室,先去拍了客房的门。

嘭嘭嘭!

“苏庭屿!我要去工作室,飞飞说进了小偷……我……”

话说的又急又快,牙齿都快要咬到舌头了。

虞舟却一时噤声,傻了眼。

客卧里亮着灯,那件苏庭屿临睡前特意去拿的灰色睡袍随意被扔在**,而被子枕头依旧铺得齐整,根本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去看手机时间。

的确是,凌晨两点啊!

“虞舟姐?你在喊苏总吗?他刚刚已经来了,都追着小偷跑出去了!”

飞飞的电话没有挂断,听见她喊苏庭屿,立刻解释。

虞舟窜起一阵无名火,赶紧挂了电话,冲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