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板的螃蟹炖鲫鱼,的确很香。

虞舟连着喝了好几碗,喝得面带红光。

看到她如此喜欢,苏庭屿在饭局上,就开始虚心求教菜谱,一句一问,特别诚恳。

郑老板知无不言,但末了还说一句:“苏老板,您这是要做给谁吃呢?下次有机会来镇上,我亲自下厨。”

苏庭屿笑笑,看了看虞舟:“虞老师,下次还来吗?”

虞舟一口清茶解腻,没来得及咽下,差点跑偏进了肺管子。

“咳咳咳——”

她转身咳嗽,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苏庭屿见状,赶紧拿了纸巾,又是哄又是道歉:“别急别急,我的错。”

“……”郑老板的嘴巴,陡然张成O型。

他咂吧两下嘴,看看调整贝雷帽的李导,似乎刚翻出去一个白眼,又看见林家母子,两人都是默默喝汤,全然不搭理。

突然间,福至心灵。

“虞老师,那个……苏老板,啊,这个……”

郑老板倒是关心起苏庭屿做过的那些鱼尾裙,难不成都是给虞舟做的?

这这这……

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那那……

苏老板求婚成功了吗?虞老师现在是他未婚妻?

虞舟桌上失了仪态,自以为没人注意,悄悄瞪了苏庭屿一眼,没想到,转过身,就看到盯着他们看的郑老板。

那一脸震惊表情,肯定在胡思乱想了。

这下,她是更加为难!

苏庭屿老神在在:“说起来,多亏了郑老板。那些裙子,都是郑老板这里挑的布料。两位姑妈帮了大忙,教了我刺绣手艺,还手把手教了裁剪制衣。”

“你是在这里学的?!”轮到虞舟诧异。

苏庭屿举手发誓:“绝不造假,你可以问郑老板。”

目光投向郑老板。

郑老板立刻会意:“虞老师,我可以作证!西面那个小仓库,就是苏老板的工作间,他一有空就过来了。前前后后做了十好几条裙子呢!那针线活,绣的可仔细了。”

虞舟心头一动,有些惭愧道:“我没有不相信。谢谢,有心了。”

苏庭屿又适时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接下来,我还得常来叨扰郑老板。这厨艺可不好学!”

“好学好学,一点就通!”郑老板乐得开心,大金牙又出来望风了。

他都顾着苏庭屿,也怕冷落了林皓,便顺势提道:“林老师,您也是要给未婚妻做礼服吧?真是有缘。”

林皓干笑:“还不是未婚妻。”

他话音刚落,苏庭屿又补了一刀。

“林老师名声在外,手艺了得。我是讨巧,裙子的设计稿是岳母留下的,事半功倍。不能和林老师比。”

岳母留下的!

虞舟差点被气笑。

是谁刚才信誓旦旦说,不小气,不善妒?

再看林皓的脸,难看得连礼节性的微笑都维持不住,一阵红一阵白。

谭萝兰想挽回面子,说了一些刚认识不久,但感情不错的场面话。

虞舟无心多听。

苏庭屿侧头,又是邀功:“刚才我没有替你出征,现在补上。”

傻不傻呀!

虞舟笑着瞪他。

用餐结束。

苏庭屿很有诚意,带了一些文旅城试住的体验邀请函。先是给了郑老板,让他务必带着姑妈和家人来放松,顺带又给了林家母子,面子功夫做足,没有厚此薄彼。

去年文旅城项目启动前,苏庭屿默认骆麟海邀请林皓一起合作,可惜隔天虞舟就离家出走,自然而然事情就黄了。

林皓拿着邀请函,像是烫手山芋,推又推脱不得,只能借口过几天就要北城,协助天空工作室完成樊总的项目。

现在的进度也有些慢了。

“听说你们也打算竞争万华奖?”李导显然知道樊总的项目。

圈子本来也就那么大。

林皓点头说是。

谭萝兰倒是来了劲头:“子承父业,总要有些奖项撑门面。也就是万华奖的参评要求太高,一直没有合适的项目,不然也不用等那么久。”

呵!这个项目还是从虞舟他们工作室手里抢走的!

谭萝兰的底气更是足了一些。

李导笑道:“那到时,我们可是竞争对手了!万华奖也是我和虞老师的目标之一。”

说着,他朝林皓伸出手,友好地握了握。

谭萝兰哪里想到虞舟也会去竞争万华奖,假装咳嗽,才把面上的尴尬掩饰过去。

她偷偷瞄了一眼苏庭屿,心里实在有些没底了。

苏家难不成也会在参评奖项上做文章,要给虞舟铺路?

林皓真要被虞舟打败,丢了万华奖,林冶荣估计能被活活气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得想想办法。

第一时间,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下巴长着一颗难看的黒痦子。

又是两声假咳。

白耿强的形象,被谭萝兰赶了出去。

那是一颗弃子,不能再用!

……

工作室里。

飞飞得到了一份专门替她打包拎回来的鱼汤!

她美滋滋地品尝着,谢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又看见苏庭屿提了食盒,大为不解:“苏总,今天虞舟姐不是刚吃过大餐吗?”

“她只喝了汤。”

苏庭屿招呼虞舟过来,替她布菜:“以为我没看见。光顾着喝汤,别的菜色一口不吃。”

“不想吃。”

那些菜都被谭萝兰伸了筷子,她才不要碰呢!

就算是公筷也不行!

也亏那女人矫情,觉得吃螃蟹大动干戈,很不体面,没有舀汤喝。要不然,她还真的就饿了一顿。

“哎呦喂!苏庭屿,你够了啊!我从北城过来,就是来吃狗粮的吗?”

李导啪地扯下贝雷帽,挡住了眼睛,气急败坏地骂了两句。

这时,苏庭屿和虞舟的电话都响了。

苏庭屿看了一眼,说是重要客户,当下就表示先走。

临走前,留了一沓文旅城试住体验券,甚至多给了飞飞几张,让她带包租婆一起来,多谢他们送自己的紫竹拐杖。

飞飞满眼都是小星星,朝着虞舟使眼色:“姐姐诶!这都是什么神仙男友力!居然能在现场磕,我上辈子一定积德行善了!”

虞舟看了手机,发现是海灵的电话,心情不错。

电话那头也是激动!

“虞舟,我真心佩服你了。你给苏总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居然让我们和季老板谈合作!小思思已经在打包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沟通。我们私下吐槽,安易那头得出的结论是,苏总要宣扬自己正宫身份,防止有人惦记你!”

什么乱七八糟!

虞舟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明明是苏庭屿做出决定,还硬扯到她的身上,可好笑就在于,海灵得出的解释,好像也有道理。

毕竟,季冬彦还真的不知道她和苏庭屿复合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最近总和苏庭屿说,想要冷静好好想想,他就有些不自信了吧。

这男人真不按常理出牌。

“我没给他灌迷魂汤。应该是正好有业务往来吧,做生不如做熟。城南马场毕竟也是我们的客户,保持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没有毛病。”虞舟还得替苏庭屿辩解。

“哈哈哈!”

电话那头,海灵一阵爆笑。

虞舟吃瘪,闷闷道:“我没说错啊!”

飞飞悄咪咪举手:“虞舟姐,城南马场不是我们的客户吧?”

呃……顺嘴了!

“怎么不算是呢!你亲自谈下的客户,又是苏总公司的业绩,夫妻双双把家还呢!哈哈哈。”海灵彻底高兴了。

虞舟心想,算了算了,笑吧笑吧。

反正她和季冬彦不过只是朋友,过去的那些误会,早就在三喜山上解释清楚了。

说来,合作要是真的成了,以后季冬彦也能有项目在大东镇,倒是离三喜山比较近。

或许,双赢?

虞舟抬了抬眉,禁不住莞尔。

此时的苏庭屿正在听向弋报告,神色凝重。

向弋一直派人盯着白耿强。

尤其是昨晚谭萝兰和他见面以后,更是盯着寸步不离。

“……后备箱里塞了不少行李,还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泡面和矿泉水,看着像是要跑路。车子也开出去,可没上高速又回来了。来来回回好几趟,中途没下车,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白耿强是个孝子,当年撞了人第一时间回家朝母亲磕头谢罪。现在收了钱,还是去扫墓。恐怕,谭萝兰的计划要泡汤了。”苏庭屿略一沉吟,“你还记得村里人说过,他曾经投资赔了钱?能不能查到?”

“太久了,查到一些传闻,没能核实。说是模仿国外的一种分时度假项目,骗了不少人。白耿强所在的经纪公司几乎每个人都投了,偏偏他投的最多,亏得也最惨。”

“谁让他投资的?”

“杨川。”

苏庭屿做了一个深呼吸,没好气道:“我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你知道是杨川,还等着我来问,不知道他可能是谁吗?”

向弋轻声说着抱歉。

苏庭屿下意识地捏紧手机,心倏地往下一沉。

这个名字,曾经被苏庭屿怀疑过,是林皓的生父。

得知谭萝兰曾经给过鉴定人员封口费后,他也试图找出林皓的生父,揭了林家的丑闻。

可惜,一无所获。

谭萝兰除了和几个圈内太太往来,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跟着林冶荣。

做足贤妻良母的表面功夫。

苏庭屿只能让人去找谭萝兰年轻时的生活履历,看看会不会有蛛丝马迹。

杨川就是被他圈出来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人差不多在10年前,就出国发展,之后没有回来。

当年留下的照片,依稀和林皓如今的模样,有些相似,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只能作罢。

如今,再听到他的名字,不得不令苏庭屿警惕。

或许就是这个人,把谭萝兰和白耿强联系到了一起。

没人知道谭萝兰另外有情.人,那白耿强和她之间的关系,就更难被发现了。

“最近把人盯紧一点,你们自己也小心。”苏庭屿沉声。

向弋应声说好。

不怪苏庭屿如此小心谨慎。

实际上,此刻的谭萝兰,正怒火中烧,恨不得冲到白耿强家,把人暴打一顿!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打算走了?是我没有给够钱?还是你个窝囊废连车都开不了了,油门不会踩?”谭萝兰面目凶光,语调尖锐可怖,“我说过,不要打电话过来!你是聋了还是疯了?还想再进去几年?”

手机开着免提,上面显示的号码,没有署名。

她才不会把白耿强的名字存进通讯录里。

同样,她也不想这个男人的声音,贴着自己耳朵出现。

公放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

白耿强语气并不强硬,还有些求饶的意思:“我就是和你商量,看能不能不走?房子刚刚翻新,没住几年呢!况且,老娘就葬在后山,我要是走了,以后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

“谁叫你那么蠢!人家一上门,你就不打自招!”

谭萝兰想想就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