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对夫妻的氛围不太对了,但住这儿的,非富即贵,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多嘴的,便赶忙双手奉上后就下楼收拾去了。
“你生了病,身体虚,这鸡汤是最滋补的。”苏熠一边勺汤一边说。
蓝薏动都没动。
苏熠坐在床边,看向蓝薏。
“来,我喂你。”他将勺子往前递了些。
蓝薏依旧没看他。
苏熠勺着汤的手停顿在空中,一动不动。
两人之间弥漫着固执。
“怎么样你才肯喝?”苏熠心里叹息,软了些语气。
蓝薏紧抿着唇,眸色里透着几分烦闷。
下巴忽然被捏住,蓝薏瞳孔骤缩,她被迫转过头去。
对上了苏熠深幽黑瞳。
“你不想喝,为了孩子也得喝。”
怒气令蓝薏胸腔不断起伏,白净面上染着盛怒。
“休想。”蓝薏冷冷回他二字。
苏熠狭长双眸一眯,迸射着危险。
“我以为今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他很清楚,提别的,蓝薏一定不为所动,但唯有提她的公司,她才会有所顾忌。
“苏熠,你真的卑鄙!”
苏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若你配合,我什么也不会做。”
蓝薏心里一万个不甘,她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极不情愿地抢过那碗鸡汤,本想敷衍地喝了一口。
却没想到那鸡汤一入口,鲜香扑满了整个口腔。
蓝薏上午就喝了几口白粥,现如今也确实饿了,等她不受控制地喝了小半碗,这才注意到对面的目光。
她撩起眼皮,苏熠眉眼微弯,笑意浅浅,眸色如清河般温润。
蓝薏瞳光晃了下,勺子放回碗中,敲到了碗壁发出‘哐’的清脆声。
“还有小半碗,喝完。”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别浪费粮食。”
蓝薏纯粹想的是: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离开。
碗里还剩一些,蓝薏干脆抿着瓷碗边缘,微仰头,将鸡汤一饮而尽。
她的嘴角也沾了些油,刚一将碗从面前拿开,眼前便闪过一抹白色,下一秒,她嘴角的油迹便被轻轻擦去。
“吃得嘴角都有,像小孩一样。”苏熠替她擦去油,调侃的话里带着笑意。
蓝薏敛眸不搭理他。
苏熠将她手里的碗拿走,走到门口喊了阿姨来取。
蓝薏见他都走出门口,以为他要出去了。
却没想到,他扭头就走了回来。
蓝薏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望着他。
苏熠反手将门给关上,朝床边走来。
蓝薏不知他想干什么,身子都绷紧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熬夜对身体伤害大。”
眼见他折腰就要上床,蓝薏抄起一旁的枕头就朝他扔去。
苏熠迅速接住枕头。
“你出去!”蓝薏此刻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苏熠嘴角不动声色地撇了下,将那枕头放回原位,径直翻身上床大喇喇地躺着。
蓝薏转身就要下去,但马上就被拉了回来。
苏熠也不敢用蛮力,只是勾住她嫩白小脚,阻止了她下床的举动。
“放心,我不碰你,纯睡觉。”
蓝薏抬脚就朝他大腿踹去。
苏熠不痛不痒地咧唇一笑:“踹这多没意思,你要是不想睡,我们也可以做些运动,动作轻点也很安全。”
他竟这么没脸没皮就说下流的话,蓝薏气得要冒烟,脚挣脱不开,就上手要掰开他的手。
“好了,别闹了。”苏熠见人又要恼了,及时收场。
蓝薏见赶不走他,缩靠在床头,抱膝而坐。
苏熠凝了她一眼,抬手将灯关上,房内一瞬间黯了下来。
蓝薏竭力挨着床边,保持着与他之间的距离。
熄了灯后,苏熠似乎真的只是来睡觉,过了片刻,蓝薏就听见了他逐以平稳的呼吸声。
外头停了雨,即便门窗半阖,冷风灌得少了些,但始终还是冷。
蓝薏坐没两下就冷得手指发凉,再三瞥了眼苏熠,见他没动静后才轻轻地倾身去够那张被叠在床尾的被子。
苏熠忽然动了下,蓝薏浑身一顿,保持着别扭姿势。
过了会儿,见苏熠没再动,她这才快速地将被子抱了过来。
这屋里也没个沙发什么的,这么大的房间,就整了一张床。
若是睡地下,明天绝对会感冒。
权衡再三,蓝薏别无他法,只能又靠坐着床头,摊开被子盖满全身,后脑勺搁着床架,阖上了眼皮。
一整天的情绪多变令蓝薏疲惫不堪,眼皮上都泛着烫意。
半夜,万物俱静,连虫鸣也稀少。
本应熟睡的苏熠倏然睁开了双眸,黑眸中波光粼粼,微侧看向倔强不肯与他同眠的蓝薏。
她虽靠着床头,但小脑袋耸拉着,藕节般细白的双臂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这睡姿,明天起来肯定会腰酸背痛。
他轻坐起,双臂穿过她的腘窝与后背,轻而易举就将人托抱了起来。
起先还担心会将她弄醒,但她或许也是累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苏熠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又扯过被子,给她盖至脖颈前。
一番动作后,才撑着侧脸,借着昏黄月光凝视着她的容貌。
白日里,那双水灵灵的杏眸总蕴恼意,现如今乖乖地阖着,被细长眼睫遮着,鼻尖处被阴影掩了小半,更显挺立,视线顺势而下,到那瓣丰润小嘴,此刻微张着,愈发娇憨。
横眉冷目到了夜晚,就成了恬静乖巧。
张牙舞爪的小猫也有蜷着身子沉睡的模样。
他的视线下移,移到蓝薏被肚子遮住的腹部。
眼眸处柔和了一整片。
他和蓝薏居然真的要有孩子了。
而他们又再次重返K市,这个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地方。
夜色朦胧,大脑混沌,乱七八糟的往事一簇而上。
思绪回到了最开始,他第一次见蓝薏的时候。
她作为优秀新生上台演讲,她一出现,底下就一阵喧闹。
他本百无聊赖地坐着,听见动静声,这才仰头才台上望去。
恰巧,她明亮的杏眸撩起,视线相撞。
顷刻间,四肢百骸、麻意爬至后颈,黑眸黏在台上那纤细丽影,怎么也挪不开了。
见色起义?一见钟情,苏熠也不知他到底属于哪种,但只知道,从此之后,无旁骛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