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那个鬼地方待的人没一个人最后能熬过去的,死亡是他们的最终结果。

黎九没接过这张照片,视线却一直落在照片上,表情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我逃亡时她还活着。”

照片中的女人叫蕾娜,比黎九更早出现在实验室,她们在一个笼子里住了一年,没疯之前她和自己聊过天,她不是华国人,说的是外语,她是被人贩卖过来的。

她还记得雷娜说过她一个可爱的女儿,每每说起女儿,雷娜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黎九让她坚持,说不定她们能找到机会逃出去,然而最后雷娜没能坚持下去,因为她疯了,她谁也不记得了。

没想再见,她们会是这种场面。

黎九这一句话点明了死者的身份,司南止黝黑的眸子里全是箫杀冷冽。

这张大头照的照片是死者身体相对最完整的一部分,她尸体其它部位的伤痕显示了死者死前是遭受过非人类的待遇。只要一想到小东西曾今或许也受过那些伤,心中的杀意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黎九声音低沉而沙哑:“她的尸体如今在哪?”

司南止收起照片,回答:“在停尸间。”

“南哥哥,你给她买块墓好好安葬好不好?”生前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别再她死后亡灵还不能得到慰藉。

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头顶,轻揉一下,司南止出声说道:“好,都听你的。”

黎九靠在司南止怀中,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耳边是他慷锵有力的心跳声,炙热的体温驱赶她体内的寒意,她平缓的语调下蕴藏着悲戚:“谢谢你。”

不管如何,都谢谢他能将自己拽出炼狱,避免她走向死亡。

司南止摸着她的后脑勺,问道:“那你有想好怎么感谢我?”

黎九从他怀中抬起头,“我请你吃顿好的?”

司南止笑问:“你兜里有钱吗?”

“你有啊。”黎九说的是理直气壮:“我请客,你买单。”

屈起食指,司南止刮了下她挺巧的鼻梁。

黎九牵起嘴角,虚虚一笑,重新趴在司南止怀中,说:“南哥哥,我困了。”

司南止垂眸问了她一句:“要我陪你睡吗?”

黎九颔首点头。

两人似连体婴儿似的抱在一起,亦步亦趋的从阳台挪回卧室,窗外天气正好,屋内岁月静好。

——

司南止的动作很快,墓地很快就选好,尸体火化之前,司南止问了黎九一句:“要去看一眼吗?”

黎九摇头,“不去了。”不用看她都能想到蕾娜死的有多不体面。

什么都走的加急通道,半个小时后,殡葬场的工作人员将骨灰盒交给他们,黎九亲手接过,盒子是热的,就如刚死的尸体,体温由热慢慢变凉,直至失去最后的温度。

人生这一遭,最后只剩一坛骨灰。

因为没有蕾娜的照片,墓碑上只刻着她的名字,黎九并没滞留很久,站了几分钟便离开了墓园。

从墓园出来,黎九瞧见司南止在车旁接电话,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司南止脸色很不好,甚至还怒骂了对方:“对方程序都快走完了你们才知道?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直到司南止电话打完,黎九才走过去,并且找司机要了打火机。

一簇火花亮起,司南止歪头将烟尾送上去,咬着烟头吸了吸,黎九收起打火机,问道:“公司出事了?”

司南止脸上的戾气敛下,神色恢复如初,他颔首道:“我这几天可能要出国几天。”

黎九点头:“我知道了。”

项目的事显然很着急,司南止把黎九送回家后,行李都没收拾,直接坐上出国的飞机。

司南止将陆行和蒋昇也带走了,只留了个蒋妄在国内守护她。司南止一离开,唐池又蹿了出来。

“小九儿。”唐池一副大灰狼见小白|兔的样子,满是不怀好意的表情。

黎九面露提防的瞧他:“你想干什么?”

唐池笑嘻嘻道:“我什么都不干,就是跟你聊聊天。”

然而黎九却是一副‘我一点都不想和你聊’的架势,唐池才不管,自说自话:“小九儿,最近和阿止相处的是不是很和洽?”

“和阿止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好,看来你这是走进了他心里。”

黎九没回话,似听又非听的样子,但也只有黎九自己知道,她在回忆这几个月司南止对她所做的事,这个嘴里总说要打断她的腿,要把她囚禁在家的变态,似乎好像只是在打嘴炮,因为即便自己触碰了底线,他也没这样对待她过。

“你跟我说这些你想做什么?”黎九侧头回视他。

唐池敛起脸上的不正经,正色道:“阿止的身体比正常人差。”

眉梢微跳,黎九想起来了,司南止在书房里说过,他只有两年可活,但他往日里身体瞧着也不见虚弱,这都让黎九一度怀疑,“南哥哥是得了什么绝症?”

“不是绝症,阿止是被人下蛊了。”

“下蛊?”这听着怎么这些玄幻?

唐池颔首:“阿止的爸亲自种的蛊。”

“……为什么?”

“因为司德铭不想让阿止活着,但又不想让他死的舒坦。”

“……”

知道司南止的爸不是人,但没想司德铭的下线每次都能打破她重新建起的三观。

黎九觉得他们不是父子,他们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司南止难道是挖了司德铭的祖坟?不过,司德铭的祖坟难道不是司南止的?

所以祖坟肯定没挖,但司德铭这变态的心理黎九实在猜不透。

“这蛊每次发作时,阿止都会痛不欲生,就跟有人拿刀切他的肉,是一片一片的凌迟,凌迟的过程还不停用盐水泼在他伤口,刺激着他,导致他做出一些自己控制不住的事。你们初见那晚,也正是阿止发作的时候。”唐池一点一点慢慢和黎九剖析。

不知为何,黎九透过他的描述都有种身临其境的既视感,眉心微乎其微的蹙起,浑身汗毛也都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