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走到中院，就看见许大茂从对面屋里出来。

许大茂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料子挺括，没有补丁，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苟，在阳光下泛着光。脚上是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

何雨柱看了一眼，没说话，准备往后院走。

许大茂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哟，傻柱，在家呢？”

何雨柱站住，看着他，没接话。

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上停留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傻柱，你说你，天天围着锅台转，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你看看你这一身，跟要饭的似的。”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旧了点，但干净整齐。他抬起头，说：“有事？”

许大茂嘿嘿一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傻柱，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马上要相看媳妇了。”

何雨柱看着他，没说话。

许大茂见他不接茬，有点扫兴，但得意劲儿压不住，继续说：“你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吗？娄家的。”

何雨柱没听过什么娄家，没说话。

许大茂见他没反应，以为他不信，声音提高了几分：“娄家！就是以前开轧钢厂的那个娄家！楼半城，听说过没有？那可是四九城里的大户人家！解放前整个轧钢厂都是他家的！”

何雨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大茂又说：“他家有个闺女，叫娄晓娥，知书达理，长得也俊。我妈在娄家当佣人，跟娄太太关系好，人家娄太太亲口说的，看上我了。”

他说着，挺了挺胸，理了理衣领，脸上全是得意。

何雨柱说：“那挺好的。”

许大茂等着他羡慕嫉妒，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心里有点不痛快。他说：“傻柱，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何雨柱说：“恭喜你。”

许大茂愣了愣，又笑起来：“对对对，是该恭喜。傻柱，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连个媳妇都没有。我这一结婚，你可就更落后面了。”

何雨柱没说话。

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傻柱，不是我说你，你也得抓紧了。别整天就知道围着灶台转，也得出来见见人。你看看你，要模样没模样，要钱没钱，要房子没房子，谁家姑娘愿意跟你？”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说：“说完了？”

许大茂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马上又挺起胸，说：“怎么，不爱听？我这可是为你好。”

何雨柱没理他，转身往后院走。

许大茂在后面喊：“傻柱，等我娶了娄家姑娘，请你喝喜酒啊！”

何雨柱头也不回，进了后院。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嘴里嘀咕了一句：“神气什么，不就是得了个破奖吗，还是个厨子。”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着后院的方向提高声音说：“傻柱，回头让你看看什么叫媳妇，什么叫排场！”

何雨柱回到屋里，雨水正在做作业。她抬起头问：“哥，许大茂在外面喊什么呢？”

何雨柱说：“没什么，说他要去相亲。”

雨水撇撇嘴：“他相亲有什么好喊的，天天就知道显摆。”

何雨柱没说话，坐到床边，拿出赵小玉的信又看了一遍。

许大茂这边回了屋，许大妈正在屋里收拾。看见儿子进来，她问：“跟谁说话呢？”

许大茂说：“傻柱。”

许大妈说：“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许大茂嘿嘿一笑，说：“妈，我让他看看我这身打扮，羡慕羡慕。”

许大妈说：“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快过来，我跟你说说娄家的事。”

许大茂凑过去，许大妈压低声音说：“我跟娄太太约好了，后天上午，你去娄家相看。人家娄太太说了，让你穿得体面点，去了好好表现。”

许大茂点点头：“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

许大妈又说：“娄家可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你去了别乱说话，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别瞎显摆。”

许大茂说：“我知道。”

许大妈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你要是能把娄家姑娘娶回来，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随后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扭着身子赶忙去开门。

许大茂是厂里的放映员，今年刚转正，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家里父母双全，又有正当职业，有不少媒婆愿意登门说亲。

只是许大茂这个人，人不咋滴，要求还挺高。

既要求女方年轻貌美，又要勤劳善良，还要家境殷实。

这三方要求凑一起，这整个四九城可没几个符合的姑娘，就算是有，也不是寻常媒婆能搭得上话的。

起初，许大茂也没这么多要求，就打中院贾东旭娶了个年轻貌美又能干的秦淮如，他也开始上纲上线。

用他的话说，怎么着也不能输给贾东旭。

因此，这一年来，媒婆上门的虽多，却没有说成的。

次数多了，许大茂一听媒婆介绍完姑娘的条件，不满意就拉着个驴脸给媒婆脸色。

不少媒婆心里不舒服，面上都不显。

若不是为了两块钱中介费，谁稀罕踏进这许家的门。

眼瞅着相亲多次不成，许家父母抱孙心切，最后只能想方设法满足儿子的要求。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这小子得逞了。

许妈机缘巧合进入了娄家当佣人，跟娄家夫人娄谭氏关系甚密。

要说这娄家可是四九城里的富贵人家，解放前，这轧钢厂就是娄家的，解放后，虽然成了公家，这娄家家主楼半城也是厂里的董事。

要说家境，娄家自是数一数二。

而娄家恰巧也有个女儿娄晓娥，知书达理，气质端庄，完美符合许大茂对另一半的要求。

于是在许大妈大肆吹嘘下，娄家对许大茂也有了初步的认识，踏实上进，身姿挺拔，人品好，有礼貌。

再加上许大茂家的成分不错，工作也很好，还真让娄谭氏给看上了。

今日，许大妈请了媒婆去娄家商议相看的日子，就等相看后，选个黄道吉日，将儿媳妇娶回家。

许大茂也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隔壁屋里，许大茂他爹许富贵正在抽烟袋。听见母子俩的对话，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没说话，但嘴角也翘起来。

这个院里，许家要是娶了娄家的姑娘，那可真是头一份。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他们。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许大茂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装上，料子泛着光，看着确实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