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第三天,院里就通知要开全院大会。

消息是秦淮茹来通知的。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和为难:“柱子,一大爷说了,今晚开全院大会,让你一定参加。”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秦淮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就……就是讨论一下院里的事情。你去了就知道了。”

何雨柱点点头:“知道了。”

秦淮茹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好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晚上七点,院里中院的空地上,又摆上了那张八仙桌。三位大爷端坐上方,易中海居中,刘海中居左,阎埠贵居右。各家各户都搬了小马扎,围坐一圈。贾张氏依旧坐在最前排,手里攥着瓜子,眼神时不时往何雨柱那边瞟。许大茂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何雨柱走进来时,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响起来。

“柱子来了。”

“听说他去上海了。”

“好像还得了奖?”

“谁知道呢,一个厨子能得什么奖……”

何雨柱在人群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往前凑。

易中海咳嗽一声,开口了:“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关于咱们院里年底的互助金分配。第二,是关于个别同志最近的思想动态。”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何雨柱这边扫了一下。

刘海中立刻接话:“对!互助金的事儿,今年各家情况不一样,得重新商量。至于思想动态,有些同志,出去一趟回来,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邻里邻居的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事儿得说道说道!”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附和道:“二大爷说得对。咱们院里的传统,就是互帮互助,团结一心。如果有人出去见识了世面,就忘了本,那可不行。”

这话说得含沙射影,明摆着指向何雨柱。

何雨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

贾张氏立刻配合地叹气:“唉,是啊,咱们院里的老传统,可不能丢啊。有些人以前还知道帮衬帮衬,现在倒好,出去一趟回来,连句话都懒得跟咱们说了。”

她说着,又瞥了何雨柱一眼,声音拔高:“要我说,这就是忘本!就是思想有问题!”

秦淮茹低着头,没说话,但眼角偷偷往何雨柱那边瞟。

许大茂在人群后面接腔:“就是就是!有些人啊,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看不起咱们这些老邻居了。我还听说,他在上海跟女的跳舞,跳得可欢了!这作风问题,可得好好查查!”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起来。几个大妈交头接耳,眼神变得异样。

易中海皱了皱眉,抬手压了压:“大茂,说话要有根据。作风问题不是小事,不能乱说。”

许大茂嘿嘿一笑:“一大爷,我可没乱说。有人亲眼看见的,他跟一个年轻女同志跳舞,跳了一晚上,还一起逛街呢!这事儿,您说要不要查?”

易中海没接话,目光转向何雨柱:“柱子,你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慢慢站起来,走到八仙桌前。他扫了一眼三位大爷,又扫了一眼满院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说我在上海跟女的跳舞,有证据吗?”

许大茂一梗脖子:“我当然有证据!有人看见了!”

何雨柱点点头:“谁看见了?叫他出来对质。”

许大茂愣了愣,他哪有什么证人,都是瞎编的。但他嘴硬:“我……我不能说人家的名字,人家不想惹事!”

何雨柱笑了。笑得很淡,但笑完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八仙桌上。

“既然你拿不出证据,那我拿出点东西给大家看看。”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奖状,展开,放在桌上。灯光下,红彤彤的公章格外显眼。

“这是全国职工文艺汇演的奖状,上面盖着总工会的大印。我去上海,是代表咱们厂参加汇演,是为厂争光。我唱歌,得了奖;我跳舞,那是交流活动,有总工会的领导看着。许大茂,你张嘴就是‘作风问题’,你是想说总工会的领导眼瞎,还是想说组织上派我去,是派错了?”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

易中海脸色微变,盯着那张奖状,半天没说话。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阎埠贵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他凑近看了看奖状,又缩回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贾张氏愣住了,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许大茂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又从信封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张照片。他把照片举起来,让大家都看见。照片上,他和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在一起,那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这位是上海市总工会的王副主席。他亲自邀请我参加市里的交流活动,还推荐我的歌去广播电台录音。许大茂,你说我跟女的跳舞,那你告诉我,王副主席在旁边看着,这算不算作风问题?”

许大茂彻底傻眼了。

院里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

“乖乖,柱子真去上海了?还得奖了?”

“总工会的领导都请他,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许大茂这嘴,也太损了,张嘴就造谣……”

何雨柱收起照片和奖状,目光转向三位大爷。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刚才你们说,有人出去一趟回来,眼睛长到头顶上,忘了本。我想问一句,什么叫‘本’?我何雨柱,是轧钢厂的工人,是院里的一员。我按时交水电费,邻里见面打招呼,有事帮忙我也没推过。我哪里忘了本?”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难道说,我出去为厂里争了光,回来就应该继续给贾家当免费饭票,才叫不忘本?难道说,我得了奖,就应该把自己的奖金都分给大家,才叫团结?这叫什么道理?”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又变,想开口,却找不到词。

何雨柱又看向贾张氏:“贾大妈,您刚才说我忘本。那我问问您,这几年,我借给您家多少钱?多少粮票?您家还过一分吗?您家困难,院里都体谅,可这不代表我就该一直填这个无底洞吧?”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想撒泼,但看着何雨柱那双眼睛,愣是没敢。

何雨柱最后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你今天造我的谣,我记下了。你最好祈祷别再让我抓住什么把柄,否则,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把信封揣回怀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对三位大爷说:“三位大爷,以后开全院大会,讨论互助金什么的,我参加。但如果还是为了讨论我该不该帮贾家,那我就不来了。厂里有的是正事等着我。”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