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那天晚上，秦阳去了清风道长的小院。
道长坐在**，面前摆着一个小木箱。
木箱很旧，边角都磨圆了，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
“过来坐。”道长拍了拍床沿。
秦阳坐下，看着那个木箱。
“老夫年轻时去过一次沃玛神殿。”道长打开木箱，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老夫四十级，带着一队人进去，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
道长把第一样东西递给秦阳。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石头，表面光滑，中间有一个凹槽。
“这是神殿的传送石。沃玛神殿的入口在外面，但进入神殿后，需要这块石头才能激活传送阵。老夫当年就是忘了带这个，在第一层困了五天。”
秦阳接过石头，放进行囊。
道长拿出第二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沃玛神殿的三层结构图。
每一层都标注了怪物的分布和机关的位置。
“第一层是迷宫，怪物是沃玛战士和沃玛勇士，等级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数量很多，不要恋战，找到往第二层的楼梯就走。”
“第二层是幻象殿。没有怪物，但会看到自己心里最害怕的东西。老夫当年在那里看到的是二十年前战死的战友。明知道是假的，还是不想走。你如果过不了这一关，就永远困在里面了。”
秦阳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
第二层的中央标注着一个房间，名字是“心魔之室”。
“第三层是教主的房间。沃玛教主七十级，技能有三个：雷电术、麻痹术、诅咒。它的雷电术范围很大，麻痹术能让人三秒内动不了，诅咒能降低你的防御。”
道长从木箱里拿出第三样东西。
一根短小的卷轴，用红色的绸带绑着。
“这是老夫年轻时花了大半积蓄买的一张卷轴，神圣护盾，能抵挡诅咒和麻痹效果十五秒。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给你。”
秦阳接过卷轴。
“师父，这个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道长摆了摆手，“老夫都要死的人了，留着也没用。你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秦阳把卷轴收好，没有说话。
道长又从木箱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十颗金色的药丸。
“这是回气丹，吃一颗能快速恢复魔力，比普通药水快三倍。老夫本来留着冲级用的，现在也用不上了。”
秦阳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堵得慌。
这些是道长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
全给了他。
“师父，等我拿到生命泉水，给你也带一滴回来。”
道长笑了。
“老夫的伤不是寿命的问题，是内脏碎了。生命泉水治不了。你别管老夫，照顾好自己就行。”
秦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道长说的是实话。
内脏碎了，不是延寿能解决的。
道长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秦阳站起来，朝道长鞠了一躬。
“师父，我走了。”
“去吧。”道长靠在**，闭上了眼睛，“活着回来。”
秦阳走出小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把东西整理好，快步回了苏家别院。
第二天一早，秦阳、楚冰清和赵雷出发了。
苏婉清本来想跟着，但被秦阳拒绝了。
沃玛神殿太危险，多一个人不一定多一分安全。
赵雷骑着火麒麟，火麒麟四蹄踏火，走在最前面。
秦阳和楚冰清跟在后面，步行。
去沃玛森林要穿过幽暗密林，再翻过一座山，路程大约三天。
密林被魔化瘟疫烧了一大半，路比以前好走多了。
但烧焦的树木和满地的灰烬，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第一天走下来，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怪物。
魔化瘟疫让大部分怪物变得狂暴，但也让它们集中在了人类的城墙附近。
森林深处的怪物反而少了。
傍晚，三人在一条小溪边扎营。
赵雷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分给秦阳和楚冰清。
火麒麟趴在旁边，偶尔喷出一团火星，帮他们取暖。
秦阳靠着树干，看着篝火发呆。
楚冰清坐到他旁边。
“你在想什么？”
“在想沃玛神殿的事。”秦阳说，“道长说第二层有幻象，会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秦阳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是怕死。现在怕身边的人死。”
楚冰清没有说话。
篝火烧了一会儿，发出噼啪的响声。
“你呢？”秦阳问，“你最怕什么？”
楚冰清想了想。
“怕你没回来。”
秦阳转头看她，她也看着秦阳。
火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我是说，怕你死在沃玛神殿里。”楚冰清移开目光，“如果你死了，我打不过赤月恶魔，整个苍月城都得完。所以你不能死。”
“不会死。”秦阳说。
赵雷在旁边啃着干粮，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还在这呢。”
楚冰清瞪了他一眼。
赵雷缩了缩脖子，低头喂火麒麟吃干粮。
第二天，他们翻过了山。
山的那一边就是沃玛森林。
森林和密林不一样，树木更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地上长满了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味。
秦阳拿出清风道长给的图纸，对照着地形。
沃玛神殿在森林的中心，还需要走半天。
三人加快了脚步。
森林里的怪物开始多起来。
沃玛战士，一种长着灰色皮肤、手持铁锤的人形怪物。
等级在三十五左右，皮糙肉厚，打起来很费劲。
秦阳不想浪费时间，用隐身术绕过大部分怪物。
遇到躲不过的，就让火麒麟喷火，楚冰清补冰咆哮，秦阳收尾。
配合越来越默契。
傍晚时分，三人终于看到了沃玛神殿。
神殿建在一片空地上，周围寸草不生。
墙体是黑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苔藓。
大门很高，足有五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沃玛教主的浮雕。
浮雕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暮色中闪着诡异的光。
赵雷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看着就不吉利。”
楚冰清握紧了法杖。
秦阳从行囊里拿出传送石，放在手心里。
传送石微微发热，表面亮起了灰色的光。
神殿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臭的味道。
秦阳深吸一口气。
“进去。”
三人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身后，大门轰然关闭。
通道里很黑，秦阳点了一团火球照明。
紫色的光照亮了墙壁，墙上刻满了沃玛教主的壁画。
每一个壁画里的沃玛教主都在笑，笑容诡异又狰狞。
赵雷凑到秦阳耳边。
“老秦，我有点怕。”
“怕什么？”
“那些画好像一直在看我。”
秦阳看了一眼壁画。
果然，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壁画里沃玛教主的眼睛都盯着他们看。
不是错觉。
这座神殿有某种魔法，让壁画拥有了追踪视线的能力。
楚冰清举起法杖，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通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
“沃玛神殿第一层——迷宫。”
秦阳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厅里密密麻麻站满了沃玛战士。
几十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赵雷的脸白了。
秦阳握紧了法杖。
“跑，不要打。”他说。
火麒麟第一个冲了出去，四蹄踏火，撞开了挡路的沃玛战士。
楚冰清跟在火麒麟后面，冰咆哮在身后炸开，冻住了追过来的怪物。
秦阳殿后，火墙在通道口升起，堵住了大部分沃玛战士的去路。
三人在迷宫狭窄的通道里狂奔。
身后，沃玛战士的脚步声像打雷一样轰隆隆地响。
秦阳一边跑一边看图纸。
迷宫的结构他记住了，左拐右拐，再右拐，就是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左转！”他喊。
赵雷拉着楚冰清左转，火麒麟在前面开路。
通道尽头，一道石梯出现在眼前。
楼梯通往楼上，上面有光。
“上去！”秦阳喊。
三人冲上楼梯。
身后的沃玛战士追到楼梯口，停了下来，不再往上追。
它们不敢上第二层。
秦阳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第一层过了。
前面是心魔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