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蕴要给赵衡之回信,他若是回了军营,看到她写的信,一定会开心的。但柳兰蕴揉了好几张纸团,仍旧觉得不满意。她正提笔要写下一张,听到了喜云说的话,手中的笔一顿。

柳兰蕴往屋外看去,阮嘉容也打开了一封信。

原来,这信,不单是她一个人有的。

阮嘉容满怀期待的把信打开,结果却是侯爷写的一封休书。她颤抖着把信,不,把休书丢到了刀春的身上,质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侯爷知道,自打您入府,掌管内宅以来,一直不曾有懈怠。但他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他让招湘走,还愿意亲自和她说。让我走,却让你一个侍女来传话。他是什么意思,我阮嘉容就可以被他这样轻贱吗?”阮嘉容还不等刀春说下去,就让珠儿收拾东西,她要回丞相府。

阮嘉容虽然不是正妻,入府的时候,却带了不少陪嫁。她一声令下,要收拾东西回去,还有哪个敢不听她的吩咐,旁的下人都来瞧热闹。

“夫人也太厉害了,让侯爷送走了招姨娘,现在阮侧夫人也要走了,这整个候府就都是夫人说了算了。还有刀春,对夫人可是马首是瞻。”

一个洒扫的侍女伸着脖子,往春归院看。

另一个浇花的侍女,也说道:“日后,咱们要对夫人更恭敬才是。万一侯爷哪天回来了,夫人的气焰怕是更嚣张,咱们就更惹不起了。”

“侯爷还能回来吗?”洒扫的侍女近来听到不少消息,更有甚者,说侯爷做了鄂月的驸马。

那鄂月国的大王,可没有亲妹妹。只有一个胜似亲妹妹的义妹郡主,却从未有人见过真颜。

这些话,就是以讹传讹,道听途说了。

鄂月国大王的那个义妹郡主,就是图兰。

她此刻看着被绑在**的赵衡之,没想到这让鄂月国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大将军,竟然是个如此俊美的小郎君。当日她没能近距离的瞧上他一眼,还以为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大叔。

“阿哥,多亏我在这,不然你就麻烦了。”图兰从腰间的布袋拿出几瓶毒药,琢磨着该把哪个给赵衡之服下。这失踪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出现在阿哥的屋里,还一副黑衣人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会武功了?”图布的武功,并不精通,若遇上赵衡之,绝对不是对手。当时赵衡之受伤,完全是因为他夫人在,怕伤了那个女人。如今那女人不在,图兰,一个在王庭长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制服的赵衡之了。

“是他太弱了。”

图兰看赵衡之脸色苍白,嘴唇有血。要不是因为中毒的原因,导致他力气小了,活动也不灵活,她怎么可能把人绑成这个样子。

赵衡之也没想到,这毒如此迅猛。

他现在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不想放弃,兰蕴还等着他回去。

“阿哥,你快点帮他看看。他中了我的毒,按理说,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怎么可能藏那么长时间,现在才发作,而且还没有死。”

图兰突然想到,赵衡之该是个死人才对。

图布也觉得奇怪,坐下来为赵衡之把脉。

“他……”图布仔细探脉,发现他体内似乎有两种不同的东西,在互相冲撞,抵抗,交锋。

赵衡之猜测,这是百药解毒丹的作用。

赵衡之看向稍微好糊弄一点的图兰,“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没事?”他记得图布和图兰的母亲图雅,嫁给了一个学医的中原人。既然图兰这么厉害,只怕她的母亲也不差,那父亲,应该也不会太差吧。不管对不会,只能试试了。

“其实,我服下了一颗药丸。正是你们的父亲所赠。”赵衡之这样说瞎话不打草稿,倒是想起了兰蕴。她为了能活命,也会胡说八道。

还以为那些把戏,他不会发现。

“你见过他?”图兰果然上套了。

她跟阿娘走的时候,才只有两岁,远不如阿哥对阿爹有印象。她虽然得叔父疼爱,有先王宠爱,还有如今的大王庇护,却没有阿爹。

总有人暗地里嘲笑她,是没阿爹的孩子。

图兰知道,爹娘是因为毒和医要怎么用,才产生了争吵,阿娘一气之下,带着他们离开。

这么多年,阿娘一直在等阿爹。

但阿爹,一直没出现过。

阿娘让他们跟叔父姓,不允许他们叫舅父。

叔父也痛恨这个中原人。

但图兰想知道,阿爹还记不记得她和阿哥。

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出现过。

其实,阿哥说在京城发现她的毒,图兰就已经有些奇怪了。她让阿哥的手下专门去查了,赵衡之的夫人柳兰枝,和辅国大将军的女儿季蔓蔓,都中了她的毒药,如今却一点事没有。

图兰对自己的毒,还是很自信的。

或许,是阿爹的药,救了这几个人。

或许,赵衡之真的认识阿爹。

图布却觉得,赵衡之未必知道。

只怕是在拖延时间。

正在这时,外头吵吵嚷嚷的,那索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出来,屋里都能听清楚。“你们又没有证据,如何说镇国大将军在图布这里。”

“阿哥,我带他藏起来。”图兰说着就要去解赵衡之身上的绳子,图布制止了她。然后,只听到砰的一声,赵琰宗把门给踹开了。

他和徐多按照辅国大将军所说,躲开鄂月国的士兵,去了刘二头的刘记米行。得知侯爷受了重伤,去图布那找解药。赵琰宗觉得,侯爷若是去要解药,图布肯定不会给的。

图布这么憎恨侯爷,又怎么会把解药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等一夜的时间,实在太危险。

所以,他和徐多商量后。一入夜,就带人来了那索住的府邸,直直的往里冲,要去图布的厢房里。嘴上还说,镇国大将军就在那。

赵衡之来的时候,留下了标记。赵琰宗和徐多带人往里头闯,一路都看到了。一直到赵琰宗踹开门,发现侯爷被他们绑在**。

赵琰宗怒视那索,说道:“还说人不在这里。”

那索也懵了,图布是什么时候找到赵衡之的。

怎么找到人也不和他通气。

手下都说,他是被图布兄妹利用了。原本那索是不信的,可图布给他香囊的时候,只说是图兰绣的,也不解释里头有毒药。更不说那药浴是为了毒死赵衡之准备的,只说对他有好处。

那索相信图布,相信图兰。

这对兄妹,却瞒着他。

什么都瞒着他。